頓了頓，似乎有些艱難地，吐出後面的話：

“我怕你回來的時候，這裡……不像你的衙署了。”

不像你的衙署了。

所以，我每天都來。替你打掃，替你整理，替你更換用舊的件，養活枯死的花草。用這種方式，固執地維持着這裡你離開時的樣子，也固執地……提醒着所有人，包括我自己，這裡的主人，只是暫時離開，終將歸來。

賈宏生聽着，一首低垂的眼睫，終於緩緩抬起。

他的目，迎上了尤文媞始終落在他臉上的視線。

西目相對。

在昏黃溫暖的夕暈里，的眼睛依舊清澈，卻不再僅僅是冷靜。那深，彷彿有什麼東西在輕輕涌，破碎，又努力凝聚。是這七個月獨自支撐的疲憊？是日復一日無等待的惶？是看到他終於歸來、卻己位極人臣、距離更遠的無措？還是……僅僅只是，那句“怕這裡不像你的衙署了”背後，所無法言說的、更深沉的東西？

賈宏生看着的眼睛，臉上依舊沒什麼表。

但口某個地方，卻彷彿被那看似平靜的話語，和那雙眼睛深破碎的，輕輕地，攥了一下。

他想起了離京前夜，那個帶着決絕與苦氣息的吻，和說的“這是利息”。

想起了昨日朝會散朝時，袖中指尖那似有若無、一即分的冰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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