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的呼吸急促起來，他似乎從孫子的沉默和抖中，明白了什麼。那雙曾經銳利、如今己渾濁不堪的眼睛，緩緩閉上，兩行混濁的老淚，從深深凹陷的眼角落，滲雪白的鬢髮。

寢殿，死一般寂靜。只有老人重艱難的息，和抑的、絕的啜泣。

許久，老王重新睜開眼，目己是一片死寂的平靜，那是一種看一切、接一切的、屬於末路王者的蒼涼。

他用力迴返照般，再次抓了姜堰的手，枯瘦的手指幾乎要掐進孫子的皮里。他用盡最後的氣力，一字一頓，聲音雖微，卻清晰地傳在場每一個心如死灰的王室員耳中：

“賣……賣海港吧。”

說完這五個字，他彷彿耗盡了所有的生命力，手臂無力地垂下，眼睛緩緩闔上，只剩口微弱的起伏，證明着這位曾經統治海洋的老王，尚未徹底離去。

賣海港吧。

簡單的五個字。

卻如同最凄厲的喪鐘，在每一個霍南王室員心頭轟鳴、回。

那是霍南立國的基，是連通外界的命脈，是王室榮耀與財富的象徵。

如今，老王爺在生命的最後時刻，親口說出，要賣掉它。

為了還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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