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和六年，八月。

海歌城的盛夏終於走到了盡頭，空氣里那灼人的燥熱被海風一點點吹散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着涼意的、屬於初秋的蕭索。然而，籠罩在這座海洋都城的，卻是一種比酷暑更令人窒息的、名為“絕”的寒冬。

霍南王室，最終以近乎悲壯的姿態，接下了“期海行”那六十二萬兩白銀的、沉甸甸的遠期合約。

接儀式在王宮偏殿秘進行。沒有觀禮的賓客，沒有慶賀的喧囂，只有霍南戶部尚書慘白如紙的臉，大月使團副使公事公辦的平靜表，以及一箱箱從國庫深抬出、在黯淡天下依舊閃爍着冰冷金屬澤的白銀。

六十二萬兩。

當最後一箱銀被“期海行”的人清點、封存、抬走，偏殿陷一片死寂。戶部尚書幾乎站立不穩，被隨從攙扶着才能勉強走出殿門。那不僅僅是白銀，那是霍南王國數十年的積累，是維持這個國家運轉的，是應對未來一切可能的底氣。

如今，被干。

國庫存銀，在支出了這筆天文數字的巨款後，賬面餘額，僅剩……十八萬兩。

十八萬兩，對於一個擁有數十萬人口、水師、吏、以及諸多剛支出的王國而言，意味着什麼？意味着接下來幾個月，員的俸祿可能發不出，水師的糧餉可能拖欠，各地的修繕工程必須無限期暫停，甚至……連王宮自的日常用度，都需大幅減。

整個霍南朝廷，陷了前所未有的恐慌與之中。各部衙門開始瘋狂地削減預算，尋找一切可能“開源節流”的途徑，爭吵、推諉、甚至互相攻訐，象初顯。

然而，更令人絕的是，王室付出了如此慘重的代價，吞下了“期海行”幾乎所有的“壞賬”，海歌城的魚價，卻並未如姜堰和幕僚們所預期的那樣，因為“托市”而回暖，甚至……穩定下來。

恰恰相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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