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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落太液_第111章 第一次·背詩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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景和五年,七月十八。

西山地京城西北,山勢不算險峻,卻連綿起伏,草木蔥蘢,是京城重要的木材、石料來源地之一,近來更有工部匠人探得幾疑似鐵礦脈。為核實礦藏、評估開採價值,兼考察西山道修繕與料運輸況,賈宏生奉旨離京,前往西山勘驗。此行不算機,但涉及朝廷資源,照例需有護衛。

步冬施“奉命”隨行護防。

接到這份差遣時,心裡那剛被父親一句“你完了”攪得天翻地覆的煩躁與慌,瞬間又被一種更複雜的緒取代——是“果然如此”的認命?是“去看看也好”的微妙期待?還是單純“公務而己”的自我說服?自己也分不清。只是在點齊一隊二十人的前侍衛,與賈宏生那輛不起眼的青呢小轎在西山道匯合時,勒馬於道旁,看着那掀起的車簾後平靜無波的面孔,心跳還是不控制地快了一拍。

西山之行,波瀾不驚。

白日里,賈宏生由工部員與當地里正陪同,深山林,勘驗礦脈頭,查看舊礦坑,詢問附近老礦工。他話很,大多時候只是靜靜地看,用炭筆在隨攜帶的皮簿上快速勾畫、記錄,偶爾問一兩個切中要害的問題,讓那些工部員都暗自心驚。步冬施帶着侍衛散在西周警戒,目卻總是不由自主地,穿過林木的間隙,落在那抹靛青的、專註的影上。看他蹲在溪邊查看礦石碎屑時微微蹙起的眉,看他立於山巔遠眺時被山風吹起的袂,看他與老礦工談時,那雙總是深不見底的眼眸里,偶然閃過的一極淡的、近乎溫和的專註。

他好像,對很多事都懂一點。礦石,山路,甚至老礦工裡那些晦的土話。

這種覺,和父親、和那些軍中同袍、乃至和京城裡那些夸夸其談的公子哥兒,都截然不同。

傍晚,一行人宿在西山腳下的一驛。驛站不大,略顯陳舊,但還算乾淨。賈宏生住了東廂唯一一間上房,步冬施和侍衛們分住了西廂和幾間普通客房。簡單用了些驛丞準備的茶淡飯,天便徹底黑

山間的夜晚,比京城清涼許多。白日里尚覺悶熱,夜後,山風一起,竟帶來寒意。不知何時,天際堆起了厚重的烏雲,掩去了星月。戌時剛過,遠山巒後傳來沉悶的雷聲,不一會兒,豆大的雨點便噼里啪啦地砸了下來,起初稀疏,很快就連了線,織了幕,將整座驛站籠罩在一片喧囂沸騰的雨瀑之中。

雨水猛烈地沖刷着驛站的瓦頂、庭院,激起迷濛的水汽。狂風卷着雨滴,打着門窗,發出凄厲的嗚咽。驛站里懸挂的氣死風燈在廊下劇烈搖晃,投下晃不安的影。

步冬施沒有立刻回房。獨自一人,抱着那柄綉春刀,坐在東廂房外廊檐下的欄杆上。這裡正好避雨,又能看到庭院口,是警戒的好位置,雖然知道外面有侍衛值,其實無需親自坐在這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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