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比對不知道，一比對，目驚心。

“大人……”老賬房的聲音有些發抖，指着賬目上一，“景和二年，賬面採購蠶三萬斤，實庫盤存及後續領用核銷，推算實收……約兩萬西千斤。虛報……六千斤。以當年均價計，折銀……約九千兩。”

“而這六千斤‘虛空’的，其對應的‘加工損耗’、‘織工工食’、‘染料輔料’……又是一筆虛賬。”賈宏生淡淡補充，在紙上寫下第三個關鍵數字。

三天。

不眠不休。

當十一月十八，清晨第一縷慘白的天，艱難穿冬日的雲，照在督造衙門冷清的庭院中時。

偏廳的門，“吱呀”一聲開了。

賈宏生走了出來。他依舊穿着那深常服，只是袍上沾滿了墨漬和灰塵，臉是一種久不見的、病態的蒼白，眼底的青黑濃得化不開，乾裂。

但他的眼神，亮得驚人。

冰冷，銳利，彷彿淬了寒冰的匕首，能刺穿一切虛妄。

他手中，拿着三張寫滿了算式的紙。每張紙的頂端，分別寫着“軍工廠”、“造船廠”、“織造局”。下面，是寥寥數行，卻目驚心的結論。

他沒有立刻去做什麼。只是對一首守在偏廳外、臉同樣疲憊卻強打神的督造衙門副手——一位姓王、在衙門裡混了十幾年、早己被磨平了稜角的老吏，吩咐道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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