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個朝堂，陷了一種極其詭異的沉默。先前喧囂的彈劾聲浪，在這份邸報面前，如同烈日下的冰雪，迅速消融，只剩下無數道複雜難言、又驚又懼的目，在空中無聲撞。

儀殿書房，卻是一片寧靜。

谷司橦只着了一輕薄的夏衫，坐在臨窗的涼榻上，手中拿着一卷閑書，目卻並未落在書上，而是着窗外被照得明晃晃的荷塘。高無庸悄步進來，低聲稟報了外朝對那份邸報的反應。

“都……安靜了？”谷司橦淡淡問道，指尖無意識地劃過的書頁。

“回陛下，是。通政司那邊回報，今日再無新的彈劾賈大人的奏章遞。各部院衙門，也……異常安靜。”高無庸垂首答道，語氣中帶着一不易察覺的嘆服。陛下這一手，可謂西兩撥千斤，首接將那看似洶洶的輿論浪，拍死在了沙灘上。

谷司橦幾不可察地，輕輕“嗯”了一聲，不再言語。

放下書卷，端起旁邊冰鎮過的酸梅湯，淺淺飲了一口。冰涼的酸甜間，驅散了夏日的燥意，也彷彿將心頭那連日來因朝爭而生的鬱氣，一併平。

並非嗜好爭鬥之人，但坐在這把椅子上，有些仗，不得不打，有些人，不得不護。

賈宏生那夜說“因為臣要先做出績”，聽懂了其中的無奈與決絕。如今，他做出了績，乾淨漂亮，無可指摘的績。那麼，這個將他推到那個位置上的人，自然要為他撐起一片天，擋住那些只因“績”其利益、便蜂擁而至的明槍暗箭。

用事實說話，用數據打臉。

這是能為他想出的，最首接、也最有效的回護方式。

至於那些被打了臉的人會怎麼想，背後又會醞釀什麼新的風波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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