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悠麗卻自問自答了：“是讓男方自己，主來退。”

“自己退？”谷司橦眸微。

“對呀，”宗悠麗笑的，“陛下您想，若是您強下旨退婚，或是設計讓賈宏生犯下大錯不得不退，榮國公府就算不敢明着反抗，心裡能不記恨？先帝賜婚的面也傷了。可若是賈宏生自己覺得配不上您，自慚形穢，痛哭流涕地跪求您收回命，解除婚約……那就不一樣了。是榮國公府對不起您，是賈宏生沒福氣。您寬宏大量，准了。這多好聽？榮國公府還得恩戴德，覺得陛下仁慈呢。”

說得慢條斯理，條理清晰，全然不像平日里那副憨爛漫的模樣。

谷司橦心頭微震，看着榻上那個彷彿在說今天天氣真好的。是了，這才是真正的宗悠麗。靖國公府嫡，能在那樣複雜的後宅、在父親那麼多妻妾和庶齣子中，穩穩佔據父親全部的寵，活得滋潤又囂張，怎麼可能真是個沒心眼的傻白甜？

“讓他……自己覺得配不上？”谷司橦重複道，指尖無意識地捻着袖口。

“對。”宗悠麗點頭，眼睛更亮了，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遊戲，“男人嘛，尤其是賈宏生那種紈絝，別的沒有，莫名其妙的自尊心最是過剩。咱們要做的，就是把他那點可憐的自尊，一點一點，踩在腳底下，碾得碎。讓他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地認識到——”

頓了頓，臉上的笑容越發甜，說出來的話卻帶着一種天真的殘忍：

“他賈宏生，連給陛下您……”

“提鞋都不配呀。”

最後幾個字，說得又輕又，尾音微微上挑，帶着特有的憨。

可聽在谷司橦耳中，卻像是一顆冰珠落心湖，激起一圈冷冽的漣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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