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拒絕

林小禾又來了。不是早上，是下午。陳狗兒從圖書館出來，站在門口，手裡拿着一本書，像是在等人。看見他，迎上來。

“陳衛國，這本書你看完了嗎？還你。”把書遞過來，是《中國哲學史》，上次他在圖書館找的那本。他接過來，說謝謝。沒走，站在他面前，手指頭在書包帶上繞着，繞了幾圈，鬆開，又繞。

陳狗兒知道要說什麼。他活了兩輩子，上輩子在戰場上，見過敵人舉起槍口前的猶豫，也見過戰友臨死前言又止的眼神。人的心思，在說出口之前，早就泄了。

林小禾站在他面前，手指頭繞書包帶，腳尖在地上畫圈，眼睛看他又不看——這些都是信號。知道，他也知道。但有些話，還是得讓自己說出來。

“陳衛國，你周末都回寧波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家在寧波？”

“嗯。”

點了點頭，低下頭，腳尖在地上畫了畫。圖書館門口人來人往，有人從他們邊走過去，回頭看他們一眼，又走了。抬起頭，看着他，鼓了鼓勇氣。

“你每個周末都回去，是家裡有人等你？”

陳狗兒看着。的眼睛很亮，不是那種哭過的亮，是那種鼓足了勇氣、把話問出來的亮。在等他回答，手指頭己經不繞書包帶了，攥着書包帶，攥得指節發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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