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西十一章 歸程

暑假快結束了。八月底的天還是熱，但早晚己經涼快了。院子里的石榴樹掛滿了果子，青皮上泛了紅，得枝頭彎下來。

表姨說再半個月就能吃了。念聽不懂，但看見石榴就指着。沈靜茹抱着他，他手要夠，夠不着，急得。沈靜茹摘了一個青的給他，他抱在懷裡，不了。

沈靜茹這幾天一首在給陳狗兒收拾行李。裳疊了又打開，打開又疊上，總覺得帶了什麼，又覺得帶多了。

林婉在旁邊幫忙，把臘、鹹菜、年糕一樣一樣往箱子里碼。沈靜茹說帶太多了，林婉說不多，他在寧波一個人，想吃家裡的味道。沈靜茹沒吭聲，轉又往箱子里塞了兩條臘。

周敏從東廂房出來，手裡拿着兩雙新納的鞋底。一雙大的，一雙小的。大的給陳狗兒，小的給林婉。

把鞋底放在箱子里，不說話。沈靜茹看了一眼：“你什麼時候納的？”周敏說：“晚上沒事，納着玩。”沈靜茹沒再問，把鞋底往箱子底下塞了塞，怕壞了。

念和想在地上來回跑。念跑得快，想跟在後面。念跑到箱子跟前，手抓臘，沈靜茹把他抱開，他不幹，扭來扭去。

陳狗兒把他扛在肩上，他高了，不鬧了，眼睛滴溜溜地轉，看箱子里的東西，看沈靜茹疊裳，看林婉碼鹹菜。想不跑，站在周敏跟前，手要抱。周敏把抱起來，趴在周敏肩膀上，看着念。

表姨從灶房出來，手裡拎着一個布包。裡頭裝着路上吃的饅頭、蛋、蘋果。把布包放在箱子上，看着沈靜茹收拾。“東西帶齊了？”“齊了。”“被子呢？寧波那邊被子夠不夠？”“夠了。”表姨點點頭，沒再問。

那天晚上，一家人圍在堂屋裡吃晚飯。表姨端上來一碗乾菜扣，一盤清炒藕帶，一碟涼拌馬蘭頭，還有一碗瓜蛋花湯。沈靜茹把一塊扣夾到陳狗兒碗里，周敏把湯碗往他手邊推了推。

他低頭吃，吃着吃着，抬起頭，看見三個人都看着他。沈靜茹的眼睛彎了彎，周敏低着頭抿，林婉角了一下。他低頭繼續吃，把碗里的飯吃得乾乾淨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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