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三章 再生

馮志遠第一次打電話到醫務室來，是六月底的一個下午。

那天林婉正在整理葯櫃，把過期的葯挑出來，登記在冊子上。快放暑假了，學校里人了起來，但醫務室沒什麼學生來看病，安安靜靜的。電話響的時候，正踮着腳夠柜子最上面那層，一隻手扶着櫃門，一隻手去接電話。

“喂？”

那頭沒出聲。

“喂？”又說了一遍。

“是我。”

聲音變了。不是小時候那個脆生生的聲了，有點悶，像是從瓮里傳出來的，半生不的，在變聲期的尾上。但還是一下子聽出來了。

“志遠？”

“嗯。”

握着聽筒，心跳得厲害。兒子主打電話來了。這是搬來寧波以後，他第一次打電話來。想問“你過得好不好”，想問“你長高了沒有”，想問“你吃得好不好”，話到邊，一樣也說不出來。八年了，不知道該怎麼開口。

那頭先開口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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