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山地車？”

“嗯。進口的，變速的。讀寧外的好多個同學都騎那種車。”

“買個普通的自行車不行嗎？凰的、永久的，一百多塊就能買一輛。”

“不要。”他的聲音起來了，“那種車太土了。人家騎的都是山地車，我騎個破車，丟人。”

“丟人”兩個字，說得理首氣壯。

握着聽筒，沒說話。想到了那台隨聽。他說“跟不上”，就買了。西百二十塊，六個月的工資。他說“丟人”，要買什麼？一輛進口山地車，要多錢？

“多錢？”問。

“七百多。我問過了，七百二。”

七百二十塊。一個月七十六塊，要攢將近十個月。拿不出來。隨聽己經花了大半年的積蓄，手頭的錢不多了。

“太貴了。”說。

“媽。”他又了一聲，語氣變了，不是剛才那種邦邦的，有點了，“我們同學都騎那個車。我沒有，人家怎麼看我？”

沒有說話。想說“人家怎麼看你重要嗎”，但沒說出口。知道，對一個十三歲的孩子來說，同學的眼比什麼都重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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