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 了結

天蒙蒙亮，看門的老頭老張頭拎着掃帚出來掃地。他每天這個時候起來，先把校門口掃乾淨，再掃場。

場上落了一夜的梧桐葉，黃黃的一片，踩上去沙沙響。他掃到旗杆底下的時候，覺得頭頂有什麼東西晃了一下。他抬起頭，手裡的掃帚差點掉了。

旗杆上吊著一個人。着子，手腳被綁着，裡塞着東西，在半空中輕輕晃着。路燈還亮着，照着那人白花花的，青一塊紫一塊的，像被人揍過。

老張頭都了，掃帚扔在地上，踉踉蹌蹌地往教學樓跑，邊跑邊喊：“來人啊！出事了！旗杆上吊著個人！”

校長姓劉，五十齣頭，頭髮花白，住在學校後面的家屬樓。他聽見喊聲，披着服跑出來，教導主任老周也跟着跑出來，還有幾個住校的老師。

一群人跑到旗杆底下，抬頭一看，都愣住了。劉校長定了定神，說：“快，放下來！”老周去解旗杆底座上的繩子，繩子拴得死死的，打了兩個結，又繞了好幾圈。他解了好一會兒才解開。

繩子一松，那人從半空中掉下來，摔在水泥地上，悶響了一聲，裡發出一聲含混的哼聲。幾個人圍上去，把他翻過來。是孫老師。着子，手腳被綁着，裡塞着一條枕巾，外面纏着膠布。

臉上全是，幹了，黑紅黑紅的。眼眶腫得老高，鼻樑歪了，也腫了。上青一塊紫一塊的，背上還有磨破的痕迹，是被人拖過留下的。

老張頭把膠布撕開，把枕巾從他裡拽出來。孫老師的張着，了幾口氣，眼睛睜開了一條，又閉上了。

“孫老師？孫老師！”老周拍了拍他的臉。孫老師又睜開眼睛，這回沒閉上。他看見了劉校長，看見了老周，看見了老張頭，看見了周圍幾個老師。他的臉一下子紅了——不是傷的紅，是的紅。

他想坐起來，不了，手腳還被綁着。老周趕去解他手上的繩子，死結，解了半天才解開。手腕上勒出兩道深深的印子，皮都磨破了。腳上的繩子也解開了，腳踝也一樣。孫老師蜷在地上，抱着自己的膝蓋，一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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