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狗兒是在孫老師走的那天才知道這些事的。他在教室里上課，課間聽見幾個同學在議論，說育老師調走了。他沒說話，坐在座位上，把課本翻到下一頁。

放學的時候，他背着書包走出教學樓，走過場。旗杆底下那灘跡己經沒了，被掃乾淨了，連痕迹都看不出來。他站了一會兒，轉往校門口走。

傍晚，他回到青石巷，推開院門。天井裡的七石缸映着晚霞，水面上的落葉被染了金。東廂房的門開着，林婉站在門口，手裡端着一杯茶。

看見他，沒說話，把茶杯遞過來。他接過來，喝了一口。茶是龍井，淡淡的，不濃。站在那兒，穿着那件淡藍的襯衫，頭髮紮馬尾，夕照在臉上，的眼睛亮亮的。

“孫老師調走了。”說。

“嗯。”

沒再說話。兩個人站在天井裡，誰也不說話。風吹過來，涼的，帶着月湖的水汽。七石缸里的水晃了晃，映在牆上的也跟着晃了晃。低下頭，手指頭在門框上輕輕地着。過了很久，抬起頭，看着他。

“那天的事……謝謝你。”

他看着，沒說話。也沒再說什麼。兩個人就那麼站着，誰也不看誰。過了一會兒，把茶杯從他手裡拿過去，轉回了屋。門關上了，門閂響了一聲，輕的。他站在天井裡，看着那扇關上的門，站了一會兒，轉回了正房。

那天晚上，林婉又沒睡着。躺在床上，翻來覆去，腦子裡全是這些事。孫老師調走了，走得乾乾淨淨，什麼都沒說，什麼都沒留。學校里的議論也散了，沒幾天就沒人提了。

走在校園裡，沒人用異樣的眼看，沒人背後指指點點，沒人知道那天晚上校醫室里發生了什麼。的名聲保住了，的工作保住了，的日子還跟以前一樣。這一切，都是因為他。

翻了個，臉朝着窗戶。月從窗帘隙里進來，細細的一線，落在枕頭旁邊。看着那道，想着他。二十歲，比小十五歲。第一次見他，以為他就是個普通的房東，一個從餘姚來寧波讀書的農村孩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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