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站住了，回過頭，眼睛里有了一點警惕。

“寫個收條。”他說。

老太太愣了一下，張了張，想說什麼。他看着，不催，也不讓步。兩個人站在巷子里，太從頭頂照下來，影子在腳底下。

老太太的了幾下，最後閉上了。大概想說什麼“信不過我嗎”之類的話，但看着陳狗兒的眼睛，沒說出口。

“走，去胡老闆車上寫。”陳狗兒說。他轉往巷口走，步子不快不慢的，也沒回頭看跟不跟。老太太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，猶豫了一會兒，把韭菜換了個手提着，跟上來了。

胡老闆的車停在巷口。他正靠在車門上煙，看見兩個人過來，把煙頭扔在地上踩滅，拉開後車門。

“坐車裡寫。”胡老闆說，從駕駛座底下出一支筆和一個小本子，遞過去。

三個人站在車旁邊。陳狗兒接過本子和筆，彎下腰，在本子上寫了幾行字。他的字不大好看，但一筆一畫寫得很清楚，每個字都認得出來：

“今收到周敏一次支付兒子從3歲到大學畢業的全部養費及學費共計人民幣伍仟元整（￥5000.00）。自此以後，雙方再無任何經濟糾紛。”

寫完他看了看，又把“雙方再無任何經濟糾紛”幾個字描重了一點。然後把本子和筆遞給老太太。

“你看看。”

老太太接過來，把本子舉遠了一點——眼睛花了，看不清近的東西。眯着眼睛，一個字一個字地看，看了好一會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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