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二章 房子

消息是怎麼傳到老太太耳朵里的，沒人說得清楚。大概是鎮上趕集的時候，哪個多的鄰居說了一，說周敏走了，搬鄉下去了，縣城的房子空着呢。

老太太那天正好在集市上買菜，手裡提着一塊豆腐，聽見這話，手裡的豆腐差點掉地上。

“空着呢？”問，聲音一下子尖了起來。

“空着呢。”那人說，“聽說不回來了，工作都辭了。”

老太太沒再買菜，提着那塊豆腐往回走。一路上走得很快，豆腐在塑料袋裡晃，晃出了水。腦子裡翻來覆去就是那句話——房子空着呢。

那房子，兒子的房子，當初判給周敏住，說是“照顧方”。現在周敏都走了，房子憑什麼還空着？憑什麼讓別人佔著？

回到家，把豆腐擱在案板上，坐在床沿上想。想了半天，越想越氣。那房子是兒子結婚的時候買的，雖然寫的是兩個人的名字，但錢是兒子出的。後來離婚判給周敏住，說是孩子小，要照顧方。

當時就不服氣，但法院判了，也沒辦法。現在周敏都走了，房子憑什麼還歸？萬一賣了怎麼辦？萬一給別人住了怎麼辦？

越想越坐不住，站起來又坐下，坐下又站起來。最後出了門，去找大兒子。

大兒子住在巷子另一頭，離得不遠。推門進去的時候，大兒子正蹲在院子里修自行車，手上全是黑機油。他抬頭看見老太太，愣了一下，問：“媽，你咋來了？”

老太太站在院子中間，着氣說：“你弟那房子，周敏不住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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