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靠近

放學後的時間，他有了新的去。

新華書店門口那幾個蹲着的人，他觀察了一周。什麼時候來，什麼時候走，什麼人會來賣，什麼人只是路過，那些人的眼神、作、易的方式，他都記在心裡。

周五那天，他揣着錢第一次走過去。錢是沈靜茹給的，來縣城的時候塞給他三百塊，說留着零花。他沒怎麼，加上這次回去又給了五六百，讓他買國庫券用。兩次加起來，手上一千塊出頭，夠做點事了。

蹲在最邊上的是個中年人，穿着舊軍裝，袖子擼到手肘，皮曬得黝黑，見他過來抬頭看了一眼，目在他臉上停了一下，大概是覺得他年紀輕。“小兄弟，有國庫券？”他點點頭，蹲下來，從兜里掏出兩張十塊的國庫券。那人接過去看了看，對着照了照，又用手指彈了彈。“八三年的，九塊五一張。賣不賣？”

他知道行。胡老闆說過，國庫券各地價格不一樣，有人專門靠這個賺錢。縣城這邊，十塊的券能賣九塊五，拿到上海能賣十塊三西，一張賺個七八。“賣。”那人從兜里掏出一疊錢，數了十九塊遞給他。

他把錢接過來揣進兜里，那人又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。他站起來走了。第一次易就這麼簡單，前後不過兩分鐘，他什麼都沒想，只覺得那幾張錢揣在兜里，沉甸甸的。

接下來的一周，他每天放學都去。有時候能收幾張，有時候等半天也等不到一個人。他蹲在那兒看着來來往往的人，看着那些眯着眼睛打量路人的同行，慢慢看出了一點門道。

那些人也有自己的圈子，誰收哪一片，誰給什麼價，都有默契。他不摻和，就蹲在邊上的邊上，偶爾有人來問他就收。收了幾次，也有人認識他了，偶爾點個頭算是招呼。一周下來，收了三百多塊。第二周他又帶了一百塊來，這次收了西百多。

他把那些錢和收來的國庫券都鎖在小房間床底下的鐵盒子里，誰也不知道。鐵盒子是胡老闆以前裝葯的，後來給了他，現在裝着國庫券和剩下的錢，一天一天變多。

第三周他開始問周敏。那天晚上吃飯，他忽然開口：“你們學校老師，有沒有想賣國庫券的？”愣了一下抬頭看他，“國庫券？”他點點頭。沒問他為什麼問，只是想了想說：“我幫你打聽打聽。”

過了兩天，帶回來幾張。說是財務室同事的，還有幾個老師托問的。他按市價收了，又加了點——老師們的券，他不想價太狠。那些人不知道他是誰，只知道財務室的周敏幫忙問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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