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夏小說

落紅深處_第7章 靠近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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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了半個多月,他慢慢到了一點門道。那套拳打下來要二十多分鐘,起勢、攬雀尾、單鞭、提手上勢……一招接一招,綿綿不斷。有時一個作要練好幾遍,老頭才會點點頭。

那天練完,老頭走過來,看着他。“以前練過蹲牆功?”他愣了一下。老頭笑了笑,目在他上打量了一下,“看你下盤穩得很,膝蓋不會抖,是練過的。”他點點頭。

“蹲牆功是太極拳的基本功,”老頭說,“練好了,打拳就穩。不過你練蹲牆功還不夠,得把架子站正了。”他沒說話。老頭又看了看他,問:“什麼?”“陳衛國。”

老頭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,“巧了,我姓陳,陳衛良。就差一個字。”他也愣了一下。

老頭出手。右手,拇指了一節,只剩半截。“工廠里機軋的,”老頭說,“棉紡織廠的,幹了三十年。退了,沒事幹,天天來這兒打拳。”

他看了看那隻手,沒說話。老頭把手收回去,又看了看他,“你要願意,我一聲師父。”他看着那老頭。個子高,瘦,頭髮灰白,頭頂中間禿了一塊,邊緣的頭髮還留着,梳得整整齊齊。眼睛不大,但很亮,看人的時候首首的,不帶躲閃。“

師父。”他了一聲。老頭點點頭,“明天早點來,我教你。”

從那以後,他每天練完蹲牆功,就去跟着師父打拳。師父教的八十五式楊氏太極拳,據說是楊澄浦傳下來的正宗架子,一招一式都有講究。攬雀尾怎麼攬,單鞭怎麼單,提手上勢怎麼提,師父講得細,手把手地教。“

太極拳不是練胳膊,”師父說,“得練氣。氣沉丹田,意守玄關,這些你現在還不懂,慢慢來。”他聽得半懂不懂,但照着做,慢慢覺得上確實不一樣了,走路輕了,站着穩了。

師父話不多,但教得認真。有時練完拳,兩個人坐在公園的石凳上,師父會給他講些太極拳的門道。“這套拳是楊禪傳下來的,楊禪你知道嗎?”他點點頭。

師父就給他講楊禪的故事,講陳家,講楊無敵,講那些年在北京城裡打遍天下無敵手的事。他聽着,覺得那些事很遙遠,但又好像就在眼前。

師父有時也問他的事。他不多說,只說在縣城讀書,老家在雙溪村。師父點點頭,也不多問。兩個人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,漸漸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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