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日常

正式上課了。

每天早上七點，他跟周敏一起出門。往東去財務室，他往西去教學樓。兩個人並排走一段，在岔路口分開，誰也不說話。八月底的早晨己經有涼意了，穿着那件白的確良襯衫，袖子放下來，走得快，步子利落。他跟在後頭，走得不快不慢，剛好能跟上。

但其實，他起得比這早得多。

每天清晨五點，天還沒亮，他就醒了。周敏的房間沒靜，還在睡。他輕手輕腳穿好裳，黑去衛生間洗了把臉，然後開門出去。

縣城的清晨和村裡不一樣。村裡這個時候只有，縣城己經有早起的靜了——遠有自行車鈴鐺聲，有環衛工人掃街的沙沙聲，有早起賣菜的人推着板車走過的聲音。他沿着街往北走，十來分鐘就到了中山公園。

公園不收門票，鐵門開着，裡頭己經有人在活了。藉著路燈昏黃的，能看見三三兩兩的人影——有繞着花壇慢跑的，有在石凳上的，有拎着收音機聽早間新聞的。空氣里有青草的味道，混着水的氣。

他走到公園最裡頭那排冬青樹後面，找一個沒人的角落，開始練功。

這化功又蹲牆功，是前世記憶裡帶來的東西。作看着簡單，就是面對牆壁蹲下起立，但講究多得很——雙腳與肩同寬，腳尖離牆兩拳遠，下蹲時上要牆壁，呼氣要長，吸氣要深。他蹲下去，起來，蹲下去，起來，一呼一吸，配合著作。上的酸脹慢慢上來，汗水從額頭滲出來，順着臉頰往下流。

他不急，一下一下地練着。這功夫不能急，急就傷。得慢慢來，把氣沉下去，把勁攢起來。

練完蹲牆功，天己經蒙蒙亮了。公園裡的人越來越多，大多是老頭老太太，也有幾個中年人。最熱鬧的是東邊那塊空地，二十來個人排幾排，跟着前面的老頭打太極拳。那老頭看着六十多歲，穿着對襟的白褂子，作慢悠悠的，但很穩。

陳狗兒走過去，站在隊伍最後面，跟着比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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