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落紅深處_第37章 秋收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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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七章 秋收

1982年的秋天,來得比往年都要沉甸甸一些。風一吹,漫山遍野的莊稼便湧起了金的波浪,那是一種能把人淹沒的黃,耀眼又喜人。陳狗兒從後山的坡頂下來,遠遠地就看見山腳下的田裡滿了人。

那是生產隊解後的第一年,雖然不再敲鐘上工,但大伙兒比往年更起勁,天不亮就下了地。

割稻子的,打穀子的,挑擔子的,來來往往,像螞蟻搬家一樣忙碌。那些人在金的稻浪里穿梭,彎腰,起,再彎腰,再起,汗水順着臉頰往下淌,在下閃着

但每個人的臉上都掛着笑,那是看着糧食進倉才有的、發自肺腑的踏實笑容。今年風調雨順,收好得讓人心慌,這是誰都看得出來的。

他站在山坡上看了一會兒,那喧鬧的人聲隨風飄來,帶着泥土和稻穗的香氣。他吸了吸鼻子,然後繼續往村裡走。腳下的土路被無數雙腳踩得邦邦的,路邊原本茂盛的野草也枯黃了,在風裡瑟瑟地響,像是在為這收伴奏。

走到村口,那棵老槐樹底下又坐着一群婆娘。這回們沒搖扇,而是在剝玉米。金黃的玉米棒子堆了一地,像一座座小金山。們一邊剝一邊說話,嘰嘰喳喳的,手裡的玉米皮落了一地,像是給大地鋪上了一層黃毯子。

看見他,們的聲音低了下去,但那雙眼睛還是不自覺地盯着他看,上上下下地打量,像是要從他上看出什麼新鮮事來。

他沒理,低着頭走過去。那些目落在背上,像針尖一樣扎人,但他不在乎。現在的他,己經不再是那個被人隨意拿的傻子了。

回到院子,他把肩上那捆剛採的草藥放在牆角,蹲在井邊洗了把臉。水是從井裡剛打上來的,涼涼的,帶着一清冽的土腥味,激得他神一振。他甩了甩頭上的水,水珠西濺,落在那些曬着的草藥上,落在地上鋪的青磚上。

這院子,去年這時候還是破敗不堪的土坯房,牆皮掉得像瘌痢頭。現在牆是新砌的,抹着白灰,亮堂得很;窗是新換的,裝着玻璃,亮的;門也是新的,厚實實的,關起來嚴。地上鋪着青磚,雖然是土窯燒的那種,沒那麼規整,但鋪得平平整整,踩上去心裡踏實。

他聽見後有腳步聲,輕盈而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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