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 藥效

日日頭偏西，把天邊那幾抹殘雲燒得通紅，像是一團團化不開的胭脂。六月的風帶着幾分燥熱，吹得院子里的老槐樹葉子嘩嘩作響。沈靜茹坐在陳狗兒家堂屋的那張舊竹椅上，手裡捧着那隻陶碗。

碗里的葯湯黑褐濃稠，還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細的小泡，一子濃烈苦的草藥味首往鼻子里鑽，在這間剛剛修繕過、還帶着點新土氣息的屋子裡瀰漫開來。

沒急着喝，只是低頭看着那碗葯，過升騰的熱氣，目有些發首。這幾天，這碗葯就像是某種神秘的儀式，了生活里唯一的盼頭。屋裡很靜，只有灶膛里柴火偶爾發出的“噼啪”裂聲，顯得格外清晰。

陳狗兒蹲在灶台前，手裡拿着一把扇，有一搭沒一搭地扇着風。火映照着他那張稚氣未卻又異常沉靜的臉，忽明忽暗。他穿着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，袖口挽起，出一截細瘦卻結實的小臂，隨着扇風的作，線條若若現。

沈靜茹看着他的背影，心裡莫名地踏實。這屋子以前是破的，風雨，可現在不一樣了。新糊的窗紙着亮，屋頂的瓦片整整齊齊，連這空氣里都了幾分霉味，多了幾分葯香和煙火氣。這變化讓覺得，眼前這個十西歲的孩子，似乎比想象中要強大得多。

“趁熱喝。”陳狗兒沒回頭，聲音低沉沙啞，像是從腔里悶出來的。沈靜茹回過神，輕輕應了一聲，端起碗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。滾燙的葯湯過舌尖，那子苦味瞬間在口腔里炸開，順着嚨一路苦到了胃裡。

眉頭蹙起，忍不住打了個寒，但還是強忍着那反胃的覺，一口接一口地往下咽。知道這葯金貴，更知道這葯對意味着什麼。這幾天，就像是一個在沙漠里快要死的人，突然遇到了一汪清泉，貪婪地吞咽着救命的水。

喝完最後一口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，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的汗珠。把空碗遞過去，陳狗兒接過，隨手放在灶台上，轉從水缸里舀了一瓢涼水遞給漱口。指尖相的瞬間，沈靜茹的手指微微了一下。

他的手很涼，帶着常年擺弄草藥的清苦味，卻讓那顆燥熱的心莫名地靜了下來。“狗兒……”了角，聲音有些發虛，“這葯，真管用。”陳狗兒沒說話，只是靜靜地看着，那雙眼睛里藏着深不見底的黑，彷彿能看心底最秘的。

沈靜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，臉頰泛起一抹紅暈。低下頭，手指絞着角，猶豫了半天，終於還是開了口。“這幾天……上真的不一樣了。”的聲音很低，帶着一赧，“以前這個時候，我腰都要斷了，像是被人拆了一樣，只能躺在床上哼哼。可這兩天……”

頓了頓，似乎在回味那種奇妙的覺，臉上的紅暈更深了：“腰不酸了，上也有勁兒了。最奇怪的是……”咬了咬下，眼神有些躲閃，“那個來了。以前每次都要疼得死去活來，冷汗能把被褥，可這次……竟然一點覺都沒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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