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末排

第二天一早，沈靜茹真的來了。站在院門口，還是那深藍的列寧裝，領口的扣子扣得一不苟，辮子梳得整整齊齊，垂在腦後。

“走吧，”說，聲音清脆，“我送你去學校。”陳狗兒沒說話，默默地跟在後。

他們走的是土路，路兩邊是剛翻過的田地。沈靜茹走得不快，步子在藍布子下劃出圓潤的弧線，腰肢隨着步伐輕輕擺，像風中的柳枝。

陳狗兒的眼睛，不由自主地就落在了的腰上。那腰肢被布腰帶勒得細細的，彷彿一隻手就能握住。他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：要是能把手放上去，會是什麼覺？

他趕收回目，心裡罵了自己一句：沒出息。但他又忍不住去看。那種年男人的本能，和對母溫暖的，在他這十二歲的里打架。

走了半個時辰，他們到了大村那邊的小學。說是小學，其實就是幾間土坯房圍的院子，中間一塊泥地當場，牆上的白灰剝落了大半。

沈靜茹把他帶進辦公室，跟校長說了幾句話。校長抬頭看了他一眼，眼神裡帶着審視，像是在看一件奇怪的件。他點點頭，揮了揮手，然後他就被領進了一間教室。

一進門，二十幾雙眼睛齊刷刷地看過來。最小的六七歲，最大的也不過十歲。他站在門口，比班裡最高的那個還高出半個頭。

十西歲的骨架，雖然瘦，但站在那裡，是比這群小豆丁高出整整一截。教室里突然安靜了，那些小娃娃看着他，眼睛里全是一種東西：怕。

他太高了，太冷了。那張臉上沒什麼表，眼神卻不像個十西歲的娃。老師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，姓王，他指了指最後一排靠牆的位置，說：“你坐那兒。”

他走過去，坐下。椅子太小了，不開，他只能把膝蓋頂在桌沿上，蜷着坐。王老師開始講課，講的是拼音，a、o、e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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