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落紅深處_第07章 蟄伏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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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 蟄伏

那個冬天,陳狗兒沒怎麼出過門。但他心裡踏實,因為他的“糧倉”滿了。

冬前的那番瘋狂挖掘,讓他徹底擺了飢影。破屋的牆角下,那個不起眼的土坑裡,整整齊齊碼着西五個大布袋。

他特意數過,那是足足一百斤帶殼的糧食——稻穀、小麥、大豆,甚至還有幾把乾癟的玉米粒。這一百斤帶殼糧,去殼後能出七十斤米。七十斤米,哪怕一天只吃半斤乾飯,也足夠他撐過整整西個半月的嚴冬。

在這個連樹皮都被啃的荒年,這七十斤米,就是他的命,也是他敢在大雪天里閉門不出的底氣。

糧食有了,但“穿”還是個要命的問題。北方的冬天,風像刀子一樣。那件單早就爛了布條,本擋不住寒氣。夜裡凍得睡不着覺,他就只能起來想辦法弄點寒的件。

他又開始“撿”。不是,是撿。村尾有個大坑,是村裡倒垃圾的地方。誰家不要的爛菜葉、餿飯、破布爛絮,都往那兒扔。他趁着天還沒亮,去那兒翻。那天運氣不錯,他在垃圾堆的最底下,翻到了一件舊黑棉襖。那是件男式的,袖口磨破了,棉花也板結了,邦邦的像鐵塊,敲起來“篤篤”響。

看樣子是哪家死人穿過的,或者是嫌太破扔掉的。但他不在乎。他把它撿回來,洗了三遍,得手指發紅。然後,他開始理那團棉花。沒有彈花弓,那玩意兒靜太大,一拉“嘣嘣”響,全村都能聽見。他只能用手。他把那團板結的棉花撕小塊,放在膝蓋上,用掌心一點點地,就像一樣。

左手按住棉塊,右手大拇指和食指住邊緣,輕輕一塊就散開了,變了鬆的棉絮。這活兒不重,但極費功夫。一件棉襖的棉花,他了整整三天。手指破了皮,滲出,沾在棉花上,像點點紅梅。

但他沒停。松的棉花,蓬鬆、氣,雖然不如新棉花暖和,但比那邦邦的死疙瘩強百倍。他又在垃圾堆里找到了一床破棉絮,同樣鬆了。

接下來是補。他在家裡找到幾針,但是沒有線。他去野外找了一種“馬唐草”的野草。這種草的又長又韌,晒乾後比麻線還結實。他把草,撕,穿進布料的破里,像服一樣,一針一線地把棉襖的裂口合起來。

冬前的最後半個月,他把自己關在屋裡。他把那堆糧食倒出來,用那個小石臼,一點一點地舂。

調

穿

穿

滿

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