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對不斷損耗的人馬和無所適從的敵人，趙廣的焦躁，正在一點點積累。

終於，在又一次無功而返，還折損了七八名弟兄後，他再也按捺不住，渾浴，甲胄上甚至還掛着不知是誰的碎，便一頭衝進了衛青的帥帳。

“大將軍！”趙廣的嗓門像一尊砸在地上的銅鼎，嗡嗡作響，震得帳的燭火都晃了三晃，“不能再這麼下去了！匈奴人把我們當猴耍！請大將軍允我率本部人馬，不論他媽的什麼方位，挑一個號角聲最響的地方，一頭撞進去！殺穿他！哪怕是死，也比這麼憋屈地被耗死強！”

他的雙眼布滿，像一頭被困在籠子里的野，每一鬍鬚都着狂躁。

汗水混着水，順着他剛的臉頰往下淌，滴落在腳下的羊皮地毯上，洇開一小片暗紅。

帳，監軍李蔡正對着一份地圖愁眉不展，聽到趙廣這番話，猛地抬起頭，那張原本就因憂慮而顯得蒼白的臉，此刻更是沒了。

“胡鬧！趙校尉，你這是要去送死！”他的聲音尖銳而急促，“如今敵不明，敵軍主力位置不清，貿然出擊，正中匈奴人下懷！他們不得我們將陣型衝散，好將我們一一分割、蠶食！”

“李監軍！”趙廣猛地扭頭，銅鈴般的眼睛瞪着李蔡，“那依你的意思，我們就該像個頭烏一樣，在這大營里，聽着他們在外面吹號角、放冷箭，眼睜睜看着弟兄們一個個被他們零敲碎打地磨死嗎？！”

“固守待援！才是上策！”李蔡毫不退讓，一甩袖子，袍袖帶起的風差點吹滅了案頭的油燈。

“我們只要堅守，等他們銳氣耗盡，自然會退去！或者……或者等朝廷的援軍！”

援軍？

衛青聽着這個詞，眼底閃過一微不可察的冷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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