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議室里安靜得可怕。李鶴癱坐在椅子上，像是被走了骨頭，整個人垮了下去。他低着頭，花白的頭髮散地垂在額前，剛才那瘋狂的氣勢消失得無影無蹤，只剩下一種灰敗的死氣。

陳磊站在他面前三步遠的地方，沒有靠近，只是靜靜地看着。台下所有的目都集中在這裡，那些目里有震驚，有憤怒，有鄙夷，也有不解——他們不理解，那個曾經德高重的李鶴長老，怎麼會走到這一步。

“李長老，”陳磊終於開口，聲音很輕，但在寂靜的會議室里清晰可聞，“你現在收手，還來得及。那三位弟子已經離了危險，只要你誠心悔過……”

“悔過？”李鶴突然抬起頭，眼睛裡布滿，角扯出一個扭曲的笑，“陳磊，你覺得我還有回頭路嗎？”

他緩緩站起，作很慢，像一提線木偶。他整理了一下凌的長衫，又捋了捋頭髮，似乎想要恢復一點面。但那種努力在所有人眼中，只顯得更加可悲。

“我李鶴，在協會三十五年。”他的聲音嘶啞，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，“十八歲門，二十一歲為正式弟子，三十歲當上執事，四十五歲晉陞長老。我教過三百多個學生，理過一百多起靈異事件，救過的人……我都記不清了。”

他環視會議室，目從一張張悉的臉上掃過：“在座的很多人，我都教過。張濤，你門時連符筆都握不穩，是我手把手教你的。王麗，你第一次畫出有效的安神符，是在我的課上。趙剛……趙剛是我遠房侄子，是我帶他門的。”

提到趙剛，他的聲音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恢復了那種詭異的平靜：“可是現在呢？現在你們看我的眼神，像看一個怪。”

陳磊心中湧起一複雜的覺。他理解李鶴的憤怒和失落——一個為協會奉獻了一生的人，突然發現自己堅持的一切都被否定，那種打擊是毀滅的。但這不能為傷害別人的理由。

“李長老，”他試圖再給一次機會，“時代在變，玄門也要變。這不是否定您的貢獻，而是……”

“而是什麼？”李鶴打斷他，突然笑了，笑得讓人骨悚然，“而是我老了，跟不上時代了？是該給年輕人讓路了？”

他的笑容越來越詭異：“陳磊，你知道我這輩子最恨什麼嗎？最恨別人說我‘老古董’，說我‘守舊’，說我‘阻礙進步’！我李鶴一生為玄門，到頭來了罪人？哈，哈哈哈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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