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師劉府。劉武坐在書房裡，老周的第二封信攤在桌上。他看了一遍，把信拍在桌上，站起來走了一圈，又走回來拿起信再看了一遍。信上寫着小姐不肯回來，說了，仗還沒打完，等打完了自己會回去。字不多，劉武看了很久。他想罵人，罵誰呢？罵張雲濤？張雲濤說不攔不趕，人家說得沒錯，那是人家的事。罵兒？兒說仗沒打完，等打完了自己會回去，人家也沒說錯。罵老周？老周令牌都用了，見着人了，話也帶到了，兒不聽，他有什麼辦法？他罵不出來。

“你要在邊關待一輩子嗎？”他把信拍在桌上。

他坐在椅子上沒。窗外那棵槐樹的葉子掉了，禿禿的枝丫着，像乾枯的手指。他盯着那些枝丫看了半天，腦子裡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話。忽然想起娘——劉青棠的母親。在世的時候，兒不是這樣的。活潑的、調皮的、騎在他脖子上揪他耳朵喊“駕、駕”的。娘走的時候，兒才幾歲，什麼都不懂，站在靈堂門口看着爹跪在地上，不知道發生了什麼。娘拉着他的手說兒給你了，別讓苦，別讓委屈。他沒讓苦，也沒讓委屈。就是想去邊關看看，他攔了，沒攔住。就是想在軍隊里待着，他了，不回來。

他靠回椅背看着房梁，房樑上的漆有些剝落了，出底下發黑的木頭。一首看到太落山，影子從西邊移到東邊，從窗戶照進來，慢慢變暗。他沒點燈，坐在黑暗裡。

門外傳來腳步聲，老管家站在門口，沒敢進來。“將軍，飯菜做好了。給您端過來，還是您到飯廳去用？”

劉武坐在黑暗裡沒。“不吃了。”

老管家站在門口沒走，過了一會兒又開口了。“將軍，您中午就沒吃——”

“我說不吃了。”劉武的聲音不大，老管家把閉上了。

劉武沉默了片刻，又說。“派人去雁門關，告訴老周，讓他回來吧。”

老管家應了一聲，退了下去。劉武坐在黑暗裡，又坐了一會兒，站起來，出了門。

劉武去了城東周尚武家。周尚武正坐在院子里喝茶，看見劉武走進來愣了一下，站起來迎上去。

“老劉？你怎麼來了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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