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酒碗端起來又喝了一口。

“親之後跟我去了北境。在北境待了五年，五年裡沒跟我過一聲苦。天冷的時候把被子讓給我蓋，自己裹着棉襖睡。我打仗回來，在門口等着，手裡端着碗熱水。跟我兒現在等着——跟我兒現在等張雲濤那小子一樣。”

他頓了一下，把酒碗里的酒一口乾了，放下碗，手按在碗沿上。

“走的時候，青棠才幾歲。拉着我的手說，兒給你了，別讓苦，別讓委屈。我沒讓苦，也沒讓委屈。我就是攔不住。”

周尚武又給他倒了碗酒，沒說話。劉武端起碗喝了一口，這次喝得慢，一小口一小口的。院子里的槐樹葉也掉了，風吹過來，樹枝嘩嘩響。

“你說，我是不是老了？管不住兒了。”

周尚武說不是老，是兒大了。管不住就管不住吧，走的是正道，不是歪路。在邊關打仗，立功，不是去吃喝玩樂。你攔做什麼？老劉，你年輕的時候，你爹攔得住你嗎？

劉武沒說話。端着酒碗看着碗里的酒，看了很久。

“我年輕的時候？我爹攔不住。”

“那就是了。”周尚武端碗跟他了一下。

劉武沒笑，把碗里的酒喝乾了，放下碗，站起來。走到門口停下來，沒回頭。

“老周，謝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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