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點零七分，陳海生還坐在駕駛台前。舷窗外漆黑如墨，雷達屏上點穩定向前，航速十二節未變。他沒，手搭在舵上，指節因長時間握泛出青白。張建國最後一次進來時看了眼儀錶，低聲說了句“注意停留時限”，通訊信號隨即被海底雜波吞沒。

西十五小時後，深潛進最終下潛階段。

艙警報燈閃了三次，強計指針緩緩爬過10500米刻度。陳海生解開安全帶，挪到觀測窗前。探照燈開啟的瞬間，岩層廓從黑暗中浮起，像巨的脊背橫卧深淵。他手調低推進功率，通過機械臂微調姿態，避開一斜坡塌陷區。金屬外殼發出輕微，那是水艙的聲音，每秒都在提醒——這裡不是人該來的地方。

深度讀數停在10800米。

“坐底完。”他對着記錄儀說，聲音乾。話音落下，整片海域陷死寂。沒有風浪，沒有鳥鳴，連洋流都像是凝固的。只有儀滴答作響，像是心跳。

他等了三分鐘，確認結構穩定，才從前袋取出鐵盒。打開，避水珠躺在絨布上，表面黯淡無，手冰涼。他盯着它看了幾秒，手將珠子放進固定在機械臂前端的鈦合金容里。按鈕按下，機械臂緩緩前，探向窗外那片幽暗。

探照燈第二次點亮時，電不穩，燈斷續跳躍。陳海生立刻切斷非必要電源，集中供電給主照明和攝像頭。線重新穩定，前方景象終於清晰。

一片水晶簇從玄武岩基座上生長而出，呈放狀排列，每一晶柱都有手臂細，通泛着藍紫微。它們不像是礦，倒像是某種活的骨骼，在絕對靜止的海水中靜靜呼吸。水流掠過晶尖時，帶起一圈極淡的熒漣漪，轉瞬即逝。

他窗看了足足十分鐘，沒一下。這地方符合航海日誌里的所有特徵：高、低溫、富含硫化與放元素。父親當年說的“龍宮眼”，或許真就在這萬丈淵底。

機械臂繼續推進，裝有避水珠的容靠近其中一晶柱頂端。距離還有三十厘米時，艙電力系統突然波，儀錶盤閃爍，氧氣循環泵發出低沉嗡鳴。警報聲驟然響起，紅燈頻閃。

他手拔掉警報線路的保險，作乾脆利落。警報停了，但系統己鎖定異常狀態，若再持續十秒未修復，自上浮程序將強制啟。

機械臂停在二十厘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