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雪按在領口的手指，慢慢鬆開了。

鬆開的作很慢，就像終於放下了一件攥了特別久的東西。把手從領口裡面出來，那個藍布包也跟着拿了出來，布包在手心裡暖暖的，是一路被自己的溫捂熱的溫度。

站起，從石磨後面的影里走出來，走到磨盤旁邊，把布包輕輕放在石磨上。

石磨的表面冰涼冰涼的，布包放上去的時候，發出一聲特別輕的悶響，這聲響在空曠的磨坊里被放大了一點，很快就消散在石牆裡。

啊運沒，依舊蹲在田對面，目從凌雪的手移到磨盤上的藍布包，他沒開口說話，就等着凌雪把接下來的事做完。

凌雪拆開外面包著的藍布，作很練，顯然己經拆過無數次，每一道摺痕都記在手指上。藍布完全展開後，出了裡面的素布，這塊素布很舊，布面上的纖維都變得鬆散，線照過去，能看清布紋之間細細的隙。

把素布平整地鋪在石磨上，鋪得特別平，就像用手反覆抹過一樣，沒有一點褶皺。

沒抬頭看啊運，但知道啊運一首在看着，也明白之前在糧倉里，啊運把布還給時那頓停頓的意思——啊運早就看出了端倪，卻沒說破，把這件事留給自己去弄明白。

凌雪把素布翻了個面，讓背面朝上，布面翻轉的時候，帶起一微弱的風，輕得幾乎覺不到，只留下一點點存在過的痕迹。

從腰帶里掏出那把剪刀，是一把人做針線活用的小剪刀，剪刀柄被清晨的涼氣浸得冰涼，握在手裡很明顯。

把剪刀翻過來，用剪刀的背面，在布面上輕輕橫着了一下。

這一下得特別輕，幾乎只是讓剪刀背面着布面過去，可就這一下就夠了。素布的纖維在力下往下陷，原本藏在布紋里的凹痕，在這樣的按下慢慢顯現出來，變一道道清晰的紋路，藉著側面的線，能清清楚楚用眼睛看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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