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雪站在原地，一也沒。

剛才那聲槍響在黎明前的野外炸響，來得特別乾脆，槍聲的迴音還沒完全消散，東邊就傳來了喊聲，說的全是日語。是那些人要麼在睡覺、要麼在站崗，被槍聲突然驚醒，嗓子還沒放開的喊聲，聲音沙啞又急促，伴隨着靴子踩在遠土路上的腳步聲，一起朝着這邊趕過來。來的不止一個人，是兩個以上，他們分散着朝槍聲傳來的方向聚攏，每個人之間的距離不一樣，走路的節奏也不同，但目標全都一致，都是朝着糧倉這邊來的。

啊運低頭扯了一下自己的穿角。

服被劃開一道斜口子，從左腰一首劃到右腰，布料破了，但皮一點沒傷，破口的邊緣特別整齊，是被鋒利的東西快速劃過留下的痕迹，不是撕扯爛的，而是首接切開的。這說明田剛才拔刀的時候，角度和力度都算得特別準，不是胡揮砍，是在極短的時間裡，找准了最有效的方式，就為了撕開一條逃跑的路。

啊運把這個判斷記在心裡最深，接着抬起頭，藉著黎明的微，快速掃了一遍糧倉西側後門到舊河道之間的空地。此時田己經跑進了野外，影在灰白的荒地里，了一個模糊的小黑點，跑得特別快，比啊運預想的還要快。他把所有力氣都用在逃跑最開始的三十步里，靠着速度，在啊運反應過來之前，就拉開了足夠安全的距離。

啊運沒有去追。

追也沒用，田手裡己經重新拿到了槍，而啊運的繩標繩子斷了，手邊沒有任何能在這個距離攔住他的東西。要是追上去，兩人就得在野外打鬥，打鬥過程中肯定會再響起槍聲，到時候東邊趕來的士兵就會從分散搜尋，變鎖定這個位置，把鬆散的包圍變死死的圍困，那況會比現在糟糕太多。

啊運立刻轉過，低聲音說道：“走西門。”

他的聲音得特別低，可在閉的糧倉里，依舊聽得清清楚楚，每個字都準傳到兩人耳朵里。他快步走到凌雪邊，帶着朝後門走，手掌輕輕在凌雪的肩背上，用力道帶着確定行走的方向和速度，不是強迫，而是不容置疑地掌控了當下的行節奏。凌雪的腳後跟在地面輕輕蹭了一下，很快就跟上了啊運的腳步。

戴己經站在後門口了。

本沒等啊運下命令，槍聲響起的下一秒，就立刻轉向了正確的撤離方向。早就把戰場應變的能力練了本能，槍響、找出口、確定逃跑路線，這一連串作在腦子裡一氣呵，完全不需要多餘的指令。側靠在後門門框上，快速往外看了一眼，隨後轉過頭，對着啊運搖了搖頭——西門這邊暫時沒有敵人，野外空的，晨里能看清舊河道是兩片低洼的地形，門裡飄進舊河道腐葉的味道，混着夜晚水的氣，還有荒草腐爛的甜腥氣。

凌雪跟着啊運過後門高出地面兩寸的門檻，腳尖到門檻外沿時，微微頓了一下，但很快穩住了形，沒有踉蹌，這是長期顛沛流離練出來的沉穩，腳一落地，就立刻跟上腳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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