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邊的喊聲越來越近了。

但那些人沒有首接靠近糧倉，而是朝着糧倉南邊的野外分散開來，這是日軍常用的搜尋方式，先判斷槍聲來源，再派人鋪開，先封鎖所有可能逃跑的路線，再慢慢向中心收攏。這種方式推進速度不算快，可覆蓋的範圍會越來越大，再過半個多小時，糧倉周圍的整片開闊地，都會被他們徹底包圍。

啊運立刻轉向東邊。

他放輕腳步，把步子邁到最小，每一步都踩在荒草最茂的地方，不讓靴子踩在野外發出半點聲音。他着糧倉東側的外牆走了十步，走到外牆盡頭，轉過拐角，眼前是荒草和土坡連接的地帶。晨里，能看清東北方向的斷牆，那是被歲月侵蝕、坍塌了一半的夯土牆，又矮又參差不齊，就像被人從中間撕開，隨手丟在那裡一樣。

小猴子應該還在斷牆那邊。

只能是應該。

啊運在心裡琢磨了一下這個“應該”，清楚其中存在不確定，但他沒有被這份不確定困住，而是把它轉化往前走的力，沒有讓猶豫拖慢自己的腳步。

他開始朝着斷牆的方向快步走去。

東邊日軍的喊聲再次響起，這次是兩個人同時喊的，一個在他左前方，一個在他右前方。從兩個聲音的方向能判斷出，兩人之間相距大概西十步，這段距離的正中間，也就是啊運現在所在的過渡地帶右側，是他們搜尋的盲區。

啊運立刻往右側移，躲進這片盲區，把子低，茂的荒草從他腰側劃過，草上的水沾在手背上，冰涼刺骨。這是夜晚積攢的氣，全都附在草上，一就沾在手上，水順着手背、手腕往皮里滲，這涼意讓他瞬間清醒，也把今早發生的所有事，從頭到尾清晰地復盤了一遍。

就是那塊布。

布的右下角，有幾很細微的凹痕，是被輕輕按留下的，看不到任何墨水痕迹，可凹痕實實在在存在。是有人用工，把字跡從布的表面，進了布料的紋路里，深度剛好在布面留下形狀，又不會刺穿布料纖維。這足以說明，這些痕不是不小心弄上去的，是刻意為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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