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子游……”李泌喃喃念着這個名字，眼神複雜，“此人來歷謎，行事不拘一格，看似隨妄為，實則每一步都暗藏機鋒。他雖職不高，卻與楊國忠、高力士、乃至安祿山的人都有牽扯，更與太子有過節……當初李輔國之死，就疑點重重，雖無證據，但太子一直認定是他所為。若此次事件真是他的手筆，其目的為何？是為了報復太子之前給李季蘭下毒？還是……另有圖謀？”

想到這裡，李泌的眉頭微微蹙起。他並不完全認同太子的許多做法，也並不輕信李哲，但他本能地覺到，這個年輕人上有一種難以掌控的力量，他的出現，似乎正在加速某些進程，或者……打破某些固有的平衡。

“若真是他……”李泌輕輕吸了一口涼氣，“此子心思之深，手段之巧，恐非常人所能及。他看似置事外，整日里不是經營茶肆酒坊，便是與夫人琴瑟和鳴，教授孤兒，但暗地裡，只怕一張無形的大網早已撒開。太子這次，怕是踢到了一塊又又的鐵板，自己摔得鼻青臉腫，還不知是被誰下了絆子。”

一苦笑爬上李泌的角。他忽然有些理解太子為何會對李哲如此忌憚甚至憎恨了。這種明明覺對方是敵人，卻抓不到任何把柄，反而自己屢屢吃虧的覺，確實令人憋屈。

思緒飄間，另一個影浮現在他腦海中，那是一個帶着幾分怯懦，卻又眼神倔強的——韋月娥。

“月娥那丫頭……”李泌的心頭泛起一和與擔憂，“韋堅案後，我費盡心力將救出，讓扮作丫鬟藏匿，本想等風頭過去再作安排，不料我自己卻先被太子‘請’到了這裡。如今我自難保，蹤跡難尋，獨自一人，不知是否安好？會不會被府再次盯上？”

他想起自己“失蹤”後，曾約聽聞李哲府上多了幾位眷，其中似乎就有月娥的消息。當時並未多想，如今串聯起來，只怕月娥已被李哲接回府中照料。

“若真在李府，有那位神通廣大的李銀青庇護，安全應是無虞。李哲此人，雖行事莫測，但對邊之人似乎極為維護。”李泌搖了搖頭，有些失笑，但心中的一塊石頭卻稍稍落地。

無論如何，故人之能有個安立命之所，總是好事。只是，月娥知道李哲可能與扳倒父親的太子一係為敵嗎？這其中的恩怨糾葛，又該如何自？

“罷了，如今我想這些也是無用。”李泌收回向夜的目，轉走到書案前，就着窗外的微弱月，挲着那捲《道德經》，“禍兮福之所倚，福兮禍之所伏。太子挫，或許是磨礪；月娥得安，或許是機緣；而那李哲……他的橫空出世，對這大唐天下，究竟是福是禍，猶未可知啊。”

他不再言語，室只剩下一片沉寂，與窗外永恆的松濤聲。

王忠嗣策馬行走在返回長安的夜路上，山林間的風帶着涼意，吹拂在他燥熱的臉上，卻吹不散他心頭的沉重。李泌的話語如同警鐘，在他耳邊反覆迴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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