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忠嗣跪在下首，低着頭，不敢看太子那扭曲的面容，只能着頭皮勸道：“殿下息怒！李先生他……或許有他的考量。他讓末將轉告殿下，眼下保全自，靜觀其變，方為上策……”

“上策？狗屁的上策！”李亨猛地一拍桌案，震得筆筒跳了起來，“他現在倒來教本王怎麼做太子了！他被囚在山裡，當然可以靜觀！本王呢？本王被囚在這東宮！如同籠中困！楊國忠那個小人，此刻不知在如何編排本王的罪名！安祿山那個胡酋，怕是在范笑得合不攏！還有父皇……父皇他……”

提到玄宗，李亨的聲音戛然而止，眼中閃過一恐懼，但隨即被更深的怨恨所取代。

他着氣，在殿來回踱步，像一頭焦躁的獅子。“他們都在看本王的笑話！都在等着把本王拉下馬！李泌這個懦夫，他不懂！他本不懂！”

突然，他停下腳步，目死死盯住搖曳的燭火，眼神變得鷙而狠厲，幾乎是一字一頓地說道：“老皇帝……你如此對待你的兒子……就因為一些莫須有的猜忌，就因為別人的幾句讒言！你當年是如何登上皇位的，你自己忘了嗎？如今卻來防備你的兒子！好啊，好得很！”

一從未有過的瘋狂念頭，如同毒蛇般鑽他的心底，並且迅速滋長。他低了聲音，彷彿怕被殿外的風吹草聽去，但那話語中的寒意，卻讓王忠嗣都到脊背發涼：

“你不仁，就休怪我不義……這天下，本就應該是我李亨的！那皇帝的位置，也遲早是我的！你既然不肯安安穩穩地傳給我，那就別怪我……自己來拿！”

這抑多年的野心和怨恨，在此刻被徹底點燃。足的辱，前途的渺茫，近在咫尺的威脅，以及李泌“背叛”帶來的刺激，都了最好的燃料。

接着，他的思緒猛地轉向了另一個讓他恨之骨的人。

“李哲！李子游！”李亨咬牙切齒，面目猙獰，“一定是你！一定是你搞的鬼！福貢樓之事，如此蹊蹺，除了你，還有誰能想出這般損的計策！你殺我將李輔國的仇，我還沒跟你算！如今又來招惹事端，陷我於如此絕境！”

他彷彿能看到李哲此刻正在某個地方，或許是在他那緻的李府，或許是在哪個茶肆酒坊，正悠閑自得，甚至帶着嘲諷的笑容，看着他這個太子如何狼狽不堪。

“你以為你贏了？你以為靠着楊國忠那個蠢貨，靠着高力士那個閹人，靠着一點小聰明，就能扳倒我？”李亨的拳頭得咯咯作響，眼中殺機畢，“你錯了！李哲，你大錯特錯！你徹底激怒我了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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