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，濃稠的，帶着尖銳耳鳴和刺鼻硝煙味的黑暗。

李覺得自己在無盡的下墜，耳邊是岩羊最後那聲撕心裂肺的“隊長——！！”，眼前是炸瞬間吞噬一切的熾白與紅，還有那緩緩飄落的、焦黑的碎片。岩羊最後撲出去的那個影，決絕得沒有一猶豫，像是早己將那個瞬間演練了千百遍。

不，那不是演練。那是刻在“暗刃”每一個員骨子裡的本能——在絕境中，為任務，為隊友，燃盡最後一和熱。

“隊…隊長！醒醒！李！”

有人在拍打他的臉頰，聲音急促而模糊，彷彿隔着厚重的水層傳來。是鬼刃。

嚨里湧上一鐵鏽般的腥甜，李劇烈地咳嗽起來，每一次咳嗽都牽扯着腔和後背上火辣辣的疼痛。視線艱難地聚焦，首先看到的是鬼刃那張沾滿黑灰和污、寫滿焦急的臉。然後是夜梟，他正半跪在旁邊，用抖的手檢查着李上的傷勢。毒蛇在不遠，背靠着牆壁，捂着肋部，臉蒼白如紙，角不斷有沫溢出，顯然在剛才的炸衝擊中了不輕的傷。

“我…沒事。” 李艱難地吐出幾個字，聲音沙啞得不樣子。他掙扎着想坐起來，卻被後背和左肩傳來的劇痛扯得倒吸一口涼氣。防彈板擋住了大部分破片，但衝擊力還是讓和骨頭髮出了抗議。他低頭看了看口，的戰背心被灼熱的氣浪烤得有些發焦變形，但裡面那本用防水袋仔細包裹的日誌，似乎完好無損。母親最後的絕筆，岩羊用生命換來的生路，都在那裡，沉甸甸的，幾乎讓他不過氣。

“岩羊他…” 夜梟的聲音低了下去，別過臉，狠狠抹了一把眼睛，但指間有更潤的東西滲出來。

“我知道。” 李打斷他，聲音冷得像冰原上的石頭。他扶着牆壁，在鬼刃的攙扶下強行站了起來。每一下，都像要散架，但一更冰冷、更堅的東西在支撐着他。他向樓梯下方，那片被坍塌的廢墟和仍在燃燒的火焰徹底堵死的口。火跳躍，映照着他臉上錯的污和煙塵，也映照着他眼底那簇瘋狂跳的、名為仇恨與決意的火焰。

沒有時間悲傷，甚至沒有時間緬懷。犧牲的餘燼還未冷卻，追兵的腳步聲和呼喊聲己經從他們剛剛逃上來的樓梯下方，以及更遠未被完全封死的通道傳來，越來越近，越來越清晰。研究所的守衛反應極快，而且顯然不止一條通道能抵達這個區域。

“還能嗎？” 李看向毒蛇。

毒蛇咬牙關，試着了，額頭上瞬間冒出豆大的汗珠，但他還是重重地點了點頭，從牙裡出一個字：“能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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