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九點二十五分，“康寧心理與神經調節中心”地下停車場。

一輛黑奔馳s級緩緩駛預留車位。車門打開，先下來的是司機，四十歲上下，平頭，西裝合但肩部線條綳得很，目快速掃過停車場每個角落。確認安全後，他才拉開後座車門。

財務副總監周振華彎腰下車。他五十齣頭，頭髮梳得一不苟，定製西裝裹着微微發福的腹部，金眼鏡後的眼睛有些浮腫，眼下是長期睡眠不足的青黑。他手裡拿着一個真皮公文包，指尖無意識地在提手上敲着某種節奏。

“在這裡等。”周振華對司機說，聲音有點干。

司機點頭，坐回駕駛座，但沒熄火。

周振華整理了一下領帶，朝電梯間走去。皮鞋踩在潔的地面上，發出規律的聲響。他按下電梯按鈕，手指在“b2”上停留的時間稍長了半拍。

電梯從一樓降下，門開，裡面空無一人。周振華走進去，轉，面朝外。電梯門緩緩合攏，金屬門板映出他的臉——那張臉在門完全關閉的瞬間，幾不可察地搐了一下。

他沒有按樓層。電梯自上行，停在了三層。

門開，外面是“康寧診所”的接待大廳。挑高六米的空間，整是米白和淺灰的調，線和得像是自然，空氣里瀰漫著雪松和某種不知名花果的淡香，背景是幾乎聽不見的白噪音，模擬着林間的風聲和流水。

前台站着兩個穿淺灰套的接待員，妝容緻，笑容的弧度像是用尺子量過。見周振華出來，其中一位微笑頷首：“周先生，上午好。沃爾夫博士在c區診療室等您。”

周振華點點頭，沒說話，跟着往深走。走廊兩側掛着象畫，彩淡雅，線條和，看久了會讓人不自覺地放鬆視線。地板是吸音材料，腳步聲完全被吞沒。每隔十五米就有一道玻璃門，需要刷卡或人臉識別才能通過。

c區在最深。接待員在一扇啞金屬門前停步，門側有一個不起眼的虹掃描儀。側讓開：“博士代，請您直接進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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