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章 拜佛不如拜爹

靈寺的香火旺得像這座寺廟永遠在過年。

人聲從大殿一直漫到山門外，遊客舉着手機，香客捧着香燭，導遊舉着小旗在人群里穿來穿去，像一條條鮮艷的蛇，在麻麻的人頭之間遊走。

江亦和蘇漾被人流裹挾着往裡走，兩邊的古樹高得遮天蔽日，把午後的剪了一地碎金，落在地上。落在肩上。落在來來往往的陌生人的臉上。

江亦在人堆里了老半天才拿到兩把香燭，轉遞給蘇漾。

他的頭髮被人群得更翹了，像一棵被風吹歪了又倔強地彈回來的草，整個人看起來剛打完仗，戰利品就是手裡這兩把不算金貴但能跟佛祖說上話的香。

“吶，去吧，去拜拜。”

江亦把香燭往蘇漾手裡一塞，語氣隨意，“把你那些煩惱和願給佛祖說說。說不定佛祖今天心好，順手就幫你實現了。反正你說了也不虧，萬一靈了呢。”

蘇漾接過香燭，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那兩把紅香，又抬頭看了一眼江亦。就看了一眼，什麼都沒說。

蘇漾無奈地笑了一下。那個笑容不大，角只是微微彎了彎，但眉眼之間的縱容，比什麼表都真實。沒有拒絕，轉跟着人群走了。

大雄寶殿的門檻高得需要抬才能邁過去。殿比外面暗了很多，線從高高的窗欞里進來，被空氣中的香火煙塵切割一束一束的。有形狀的柱，斜斜地落在青石地面上，像一柄柄從天而降的。沒有握柄的劍。

正中間那尊佛像很高，高到你站在殿門口需要仰起頭才能看到它的臉。它的眼睛半睜半閉，角微微上揚，那種表不是笑，不是悲，不是任何一種你能用語言描述的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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