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過去式

第二天江亦起了個大早。不是那種被鬧鐘吵醒的不不願，是自然醒的，眼睛一睜，外面的天剛蒙蒙亮，窗帘裡進來的是那種灰白的，帶着清晨特有的清冷。他在床上躺了一會兒，腦子裡把今天要做的事過了一遍——也沒什麼大事，就是去公司待着，錄音棚今天下午應該能用了，他得去看看。

洗漱完出了門，騎上小黑先去了陳姐的早餐店。陳姐正忙着蒸包子，蒸籠摞得老高，白茫茫的熱氣往上冒，把的臉都遮得模模糊糊的。看到江亦來了，遠遠地喊了一聲“小江”，然後就沒空理他了。江亦自己找了個位子坐下，要了一碗豆漿。兩個茶葉蛋。三油條。他把油條掰段泡進豆漿里，等泡了再吃，這是他從上輩子就養的習慣，改不了。

吃完之後他又坐了一會兒，了煙，看陳姐忙裡忙外地招呼客人。

騎着小黑到公司的時候，門口的梧桐樹被風吹得嘩嘩響，幾片發黃的葉子打着旋飄下來，落在小黑的腳踏板上。王大爺已經在門廳里坐着了，面前照例是那個明玻璃杯，茶水的比昨天深了一些，大概是換了一種茶葉。他戴着老花鏡在看手機，屏幕上是麻麻的文字，不知道是新聞還是小說。江亦跟他打了個招呼，王大爺抬了抬眼皮，“嗯”了一聲，又低下頭繼續看。

上了三樓，推開辦公室的門，一切照舊。桌上那盆多還在，葉子比前幾天更飽滿了一些，紅的尖端在晨里顯得格外。江亦在老闆椅上坐下來，轉了小半圈，面朝窗戶，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樹發獃。正從樹冠的隙里下來，在地上印出一片碎金，風一吹就碎了，風停了又聚攏，像一群有生命的斑點。

椅子還沒轉穩，門就被敲響了。溫阮推門進來，手裡拿着那個不離的文件夾，今天穿了一件淺藍的襯衫，頭髮盤了起來，看起來神頭很足。

“江總，跟您彙報一下這兩天的況。”在辦公桌對面坐下來，翻開文件夾，語速不快不慢，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。

“夏夏和的視頻數據出來了。兩邊的數據都已經破了百萬，漲速度比我們預期的要快得多。夏夏那條停車場視頻尤其誇張，到今天早上為止，播放量已經過了八百萬，點贊將近六十萬，漲四十多萬。的那條跳舞機視頻數據也不錯，播放量六百多萬，漲三十多萬。兩條視頻的評論區里已經有人在問‘這是誰’‘求指路’了，目前口碑整是正向的，負面評論佔比不到百分之三，主要是集中在‘擺拍’‘劇本’這類質疑上，但對我們來說，這種質疑反而增加了真實。”

江亦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。八百萬播放，六十萬點贊，兩天。這個數據放在上輩子的短視頻生態里不算什麼，但在這個世界——這個短視頻還停留在“懟臉拍”階段的世界——這個數據已經算是現象級了。

跟他預想的差不多。停車場那條視頻能，不是夏夏有多漂亮，雖然確實漂亮，但比漂亮的多了去了。的是那個氛圍——地下停車場，昏黃的燈，迷離的眼神，微醺的狀態。觀眾看的不是夏夏，是他們自己想象中的那個夜晚。每個人都有一段回不去的時，夏夏只是幫他們把那扇門打開了一條。

“給夏夏重新定位，”江亦說，“以後走純風。‘純’在前，‘’在後，先把‘純’立住了，‘’自然就有了。別著急變現，先把賬號做穩，到了兩百萬再說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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