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房子雖然舊了，但每一家都有自己的風格。有的窗台上擺着花盆，種着指甲花和太花；有的門口掛着鳥籠，裡面的畫眉在嘰嘰喳喳地；有的牆上爬滿了爬山虎，綠油油的一片，把整面牆都蓋住了。從頭頂的電線隙里下來，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，碎碎的，像打碎了一地的金箔。

江亦着煙，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——早知道當時讓江晚給租這裡的院子好了。住在這種地方多有意思，早上被鳥醒，出門就能跟老頭下棋，晚上在院子里乘涼，說不定還能遇到一個坐在牆頭的向日葵小姐。

他想到這裡，自己笑了一下。

就在他胡思想的時候，弄堂的那頭出現了一個影。

蘇漾正朝這邊跑過來。

今天沒戴口罩，穿了一件白的寬鬆襯衫，袖子卷到手肘，下面是一條黑的九分，腳上還是那雙他見過的小白鞋。頭髮沒有扎馬尾，散着，隨着跑的作在肩膀上跳來跳去。

從牆檐和電線之間的隙里穿過，正好照在跑的方向上。的臉一會兒被照亮，一會兒被屋檐的影子遮住，明暗替，像是有人在臉上按着節拍打。

江亦怔怔地看着那抹跑的。

他說不清楚自己是什麼覺。不是心——至他不打算承認是心。就是一種很奇怪的。說不清道不明的覺，像是看到了什麼很好的東西，好到他不捨得移開眼睛。在臉上跳躍，的眼睛在線下顯得格外亮，那顆淚痣在照到的時候閃了一下，像一顆小小的鑽石。

蘇漾跑到了他面前，微微着氣，站定了。

看着江亦，等了兩秒，發現他沒說話，也沒，就那麼靠在電車上，手裡夾着煙，眼睛直直地看着跑過來的方向，像是在看什麼很遠很遠的東西，又像是什麼都沒在看。

蘇漾沒着急開口。以為江亦在想什麼事，可能是公司的事，可能是工作的事，不想打斷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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