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着一件白的短袖，袖子卷到手肘，頭髮沒有扎馬尾，而是隨意地披着，幾縷碎發垂在臉側。整個人看起來比便利店裡的那個背影要瘦一些，下尖尖的，鎖骨很明顯。

蘇漾站在貨間門口，目先掃了一眼地上那幾瓶礦泉水，然後抬起來，落在江亦上。

江亦正彎着腰，一隻手拄着拐杖，另一隻手試圖同時撿起兩瓶水，姿勢扭曲得像在練某種高難度的瑜伽。他覺到了蘇漾的目，慢慢直起腰，手裡抓着兩瓶水，臉上的表切換了尷尬但不失禮貌的微笑模式。

“不好意思，”他說，聲音裡帶着一種“我真的是不小心”的真誠。

“到了。”

蘇漾沒有接話。

走過來，彎腰把剩下的幾瓶水撿起來，一瓶一瓶地放回貨架上，作乾脆利落，沒有任何多餘的緒。放完之後，走到收銀台後面，站定了，抬起頭看着江亦。

那雙眼睛和之前不一樣了。

之前在便利店第一次見面的時候，那雙眼睛里是一種淡淡的。職業化的禮貌。在小公園的時候，那雙眼睛里是激，還有一點點認出他之後的意外。

但現在，那雙眼睛里什麼都沒有。冷漠，陌生，像是在看一個和自己沒有任何關係的陌生人。

“需要什麼？”問。

聲音也是冷的。不是那種有緒的冷，是那種把自己裹得很。不讓任何人靠近的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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