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8章 北道喋

兩百鐵騎，蹄聲踏碎了北郊冬日的沉寂，捲起的塵土在道上拉出一道黃龍。裴海一馬當先，面沉鬱如水，葉辰與顧臨淵隨左右，三人都抿着，不再談，只是將馬鞭不斷揮下，催促着戰馬榨出最後一腳力。

越是向北，寒風越是刺骨，像冰冷的刀子，切割着暴在外的皮。沿途的景象，也漸漸印證着他們心中最壞的猜想。

起初，是零星散落的箭矢，斜在凍土或枯草中，箭羽在風中瑟瑟抖。接着，出現了傾倒的路標，被踐踏得一片狼藉的道旁歇腳的土堆。然後，是跡。

不是一灘兩灘，而是斷續的、噴洒狀的、已經凍暗褐冰凌的跡，斑斑點點，蜿蜒指向北方。

“加速！”裴海從牙裡出兩個字，眼神里的焦慮幾乎要化為實質的火焰。

又奔出約二十里，轉過一林木稀疏的矮坡，前方豁然開朗，卻又瞬間將所有人的心拽了冰窟。

那是一條兩山夾峙的天然穀道，口狹窄，形如咽，當地人稱之為“斷魂谷”。此刻，這“斷魂谷”之名，顯得如此切，又如此殘酷。

谷口，數十名穿墨勁裝的影衛，如同泥塑木雕般靜立着，他們背對着來路，面朝谷，無人談，無人作，只有握刀柄的、指節發白的手，和微微抖的肩膀，泄着他們心的驚濤駭浪。

空氣中瀰漫的腥味，濃烈到了令人窒息的地步，甚至過了谷中特有的泥土和岩石氣味。

裴海猛地勒馬，戰馬人立而起，發出凄厲的長嘶。他躍下馬背，腳步竟有些踉蹌，推開擋在前面的影衛，向谷去，只一眼，這位見慣生死、心如鐵的影衛指揮使，也晃了一晃。葉辰與顧臨淵隨其後，看清谷景象的瞬間，幾乎凍結。

地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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