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就那麼站着，瞪着谷口的方向，彷彿仍在怒視來襲的敵人，仍在指揮麾下兒郎死戰不退。

“王將軍……”裴海嚨哽咽，上前一步，想要扶住同袍的，卻又不敢，最終只是緩緩地、沉重地單膝跪地，低下了頭。

葉辰與顧臨淵也默默躬行禮。這位素未謀面，卻以如此壯烈方式戰死的將軍，贏得了他們最高的敬意。

行禮完畢，顧臨淵強行下心中的悲憤，開始以他錦衛出的專業眼，仔細勘察現場。葉辰則忍着空氣中濃烈的腥和悲傷，在山海中小心穿行，尋找着可能留下的蛛馬跡。

“戰鬥發生在拂曉前後，天最暗時。”顧臨淵查看了一傷口的跡凝結狀態，又了旁邊岩石上的霜痕，聲音低沉而快速，“對方兵力遠超王將軍，至在五百人以上，甚至更多。他們佔據了兩側山崖的制高點，以強弓弩覆蓋擊，第一波箭雨就造了極大的殺傷。”

他走到一堆黑人的旁，踢開一，出下面着的幾把弩：“看，制式軍弩，雖然磨損嚴重，也刻意磨掉了編號，但機括結構和用料，不是民間仿品能比的。還有這些彎刀……”他拾起一把弧度特殊的彎刀，刀狹長，背厚刃薄，閃着幽，“這是北漠騎兵慣用的‘破甲彎刀’改良的，更適合步戰劈砍。”

“他們訓練有素，配合默契，一箭雨制後，立刻有刀手衝下來補刀、清理戰場、搬運軍械。”顧臨淵指向幾道從山崖延下來的、被踩踏出的新鮮痕迹，“看這撤離的痕迹，車轍印出了谷口不到一里，就……消失了。”

“消失了？”葉辰聞言，立刻走向谷口。

果然，在谷外較為鬆的泥地上，有清晰而雜的重型車轍印，但只延了數百步，到了一河邊較為堅的卵石灘涂地帶，便突兀地中斷了。彷彿那數十輛滿載軍械的大車，到了這裡就憑空蒸發了一般。

“是水路。”葉辰蹲下，仔細查看卵石灘，在幾塊較大的石頭背面，發現了新鮮的、被重刮拖拽的痕迹，方向指向旁邊那條在冬季已然水勢大減，卻仍未完全封凍的河流——黑水河，渭水的一條支流。“他們在這裡將軍械卸車，或許用了木板或滾木，直接拖上了等在河邊的船隻。車轍到此為止，不是被清掃，而是本就沒再上岸。”

葉辰的心沉了下去。走水路，不僅運輸蔽，而且可以迅速遠離現場，順流而下，一日夜便能出去百餘里，再想追蹤，難如登天。

就在這時，裴海那邊傳來一聲抑的低呼：“葉辰！過來看這個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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