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6章 調虎離山

鷹谷的鐵盟舊寨，坐落在兩座形如鷹喙的山崖之間，易守難攻，本是沈鶴亭經營多年的老巢。可當鐵如山提着那柄重逾山嶽的巨闕劍，一步步踏上山道時，撲面而來的並非森嚴壁壘，而是一人去樓空的死寂。

寨門虛掩，被他一掌推開，沉重的木門撞擊在石壁上，發出空的迴響。

映眼帘的，是一片狼藉。

營房的門板歪斜，地上散落着來不及帶走的雜：豁了口的陶碗、半件破皮襖、幾隻磨禿了的鞋，中央空地上的幾篝火，餘燼尚溫，灰白的煙裊裊升起，在冰冷的空氣中扭曲、消散。空氣里，除了木炭燒盡的氣味，還混雜着糧食、皮革，以及一若有若無的、屬於許多人倉促離去時的躁氣息。

鐵如山那雙如寒潭深井般的眸子，緩緩掃過四周。沒有埋伏，沒有陷阱，甚至沒有一個活人。

沈鶴亭跑了。在他出獄、殺散黑風林伏兵、趕到這裡的短短几個時辰里，沈鶴亭便如驚弓之鳥，帶着核心心腹，捨棄了這經營多年的基業，跑得乾乾淨淨。

鐵如山走到最大的那間木屋前——那是昔日盟主議事，後來沈鶴亭發號施令的地方。門敞開着，裡面更。地圖被撕碎，賬冊散落一地，一張厚重的紫檀木椅翻倒在一旁，椅背上還搭着一件綉工緻的錦袍，似是沈鶴亭常穿的那件。

他走進去，靴底踩在碎紙片上，發出細碎的聲響。目落在翻倒的椅子旁，那裡有幾隻沉重的木箱，箱蓋打開，裡面是碼放整齊的銀錠和金葉子，在從窗欞的黯淡天下，反着人而冰冷的澤。沈鶴亭連這些都沒來得及全部帶走，或者說，是帶不走，故意留下擾視線的。

鐵如山對這些黃白之視若無睹。他的視線，最終定格在原本屬於盟主之位的那張寬大石案上。

案上別無他，唯有一。

那是一枚掌大小、手沉甸甸的金屬令牌。非金非鐵，呈暗沉的玄黑，邊緣有繁複詭譎的雲雷紋，而令牌中央，赫然刻着一個扭曲的、彷彿活般的符文。那符文鐵如山認得——與黑風林那些黑人上搜出的令牌紋路同源，但更為古老、複雜，着一種令人極不舒服的邪異氣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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