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3章 暗巷與暖

水井坊的清晨來得比其他地方都早。天邊剛泛起魚肚白，石板路上已經有了挑水的漢子、賣早點的攤販，還有挎着籃子去買菜的婦人，開始了一天的生活。

顧臨淵今天換了半舊的青布，料子都洗得有些發白，但漿洗得乾淨。他手裡提着一袋米、一刀用荷葉包着的五花、兩包油紙裹的點心，還夾着一床嶄新的靛藍棉被。

葉辰跟在他後三步遠的地方，看着他這大包小包，一臉笑容的模樣，總覺得有些不真實。

這個昨天還在賭場掰人手指、在義莊談笑殺人的錦衛千戶，此刻卻像個尋常人家的孝順兒子，腳步都放得輕了，彷彿生怕驚擾了鄰居的清夢。

巷子很深，曲曲折折的，兩人拐了七八個彎，才在最深看見一間低矮的土房。屋頂的茅草稀疏，有幾已經出了下面的木椽子，用破席子簡單蓋着。門是兩扇薄木板，年頭久的已經裂了，用麻繩草草的捆着。

顧臨淵在門前停下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
葉辰看見他臉上那種近乎“張”的表——眉頭微微擰着，抿一條線，眼神里有種小心翼翼的。然後，他抬手，很輕地敲門。

“叩、叩、叩。”

聲音很輕，像怕驚着什麼。

不久後，門傳來幾聲虛弱的咳嗽聲，然後是窸窸窣窣的靜，過了好一會兒，門開了條。

一個滿頭白髮、腰背佝僂得厲害的老婦人眯着眼看着他們。穿着打滿補丁的灰布褂子，手上皮糙，指關節大，是常年做活留下的痕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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