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盯着李元府，看了很久，才緩緩道：“李相，你的意思是，墨離騙了你，也騙了朕？”

李元府深深一躬，說道：“臣不敢妄斷。但昨夜異象，確與墨離當初所言不符。臣……臣有失察之罪。”

他袍跪倒，深深叩首。

這一跪，等於承認了自己在“月祭”事件中的失察。但“失察”與“同謀”，在論罪上可是天差地別。

皇帝沉默片刻，看向文隊列：“陳琳。”

“臣在。”史中丞陳琳出列。

“你昨夜也遞了摺子，說收到三地百姓聯名書，控訴強征民夫、掠奪男之事。摺子朕看了，現在，你有什麼話說？”

陳琳向皇帝一禮，轉看向李元府，毫不客氣：“丞相口口聲聲說‘失察’，可下卻要問，這‘失察’是到何種程度？渝州、泗水、長安三地，前後失蹤流民、乞丐、孩共計二百三十七人，最後都出現在了玄都觀的祭壇上！此事地方員多次上報，卻被丞相一力下！這也是‘失察’？”

他聲音陡然提高：“還有，墨離以煉丹、布陣為名，向工部、戶部索要的硃砂、水銀、硝石、寒礦石，數量驚人，遠超常理！這些資的調撥，哪一項沒有丞相的批文？如今墨離用這些資打開魔域通道，丞相一句‘失察’，就想撇清干係？”

“陳琳！你休要口噴人！”

李元府抬頭，臉鐵青，“那些資調撥，皆有工部、戶部核查，本相只是依例用印！至於人口失蹤，各地確有上報，但都說是在查，本相日理萬機，豈能事事躬親？你今日將這些事全扣在本相頭上，是何居心？”

“是何居心？”陳琳冷笑，從袖中又出一卷文書，“陛下，臣這裡還有十八名員的聯名證詞，指證丞相李元府利用職權，打異己，凡是質疑玄都觀、質疑月祭的員，或貶或黜，或調任閑職！這便是丞相所謂的‘依例用印’、‘日理萬機’？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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