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丞相府那邊也邪門。”一個消息靈通的皮匠湊過來，“我家婆娘在相府後街的漿洗房幹活，說最近夜裡，丞相府里老是飄出一種怪味，說香不香，說臭不臭的，聞久了還頭暈噁心。還有值夜的家丁說，看見過白影子在花園假山那邊飄，追過去又沒了。府里私下都傳，說是相爺……嗯，在修鍊什麼邪法，或者府里進了不幹凈的東西。”

“丞相府的事你也敢嚼舌？”

王掌柜不知何時走了過來，臉一沉，“都給老子閉！一個個的都吃飽了沒事幹啦，都幹活去！不想活了別連累老子！滾滾，都給老子滾。”

眾人見王掌柜發怒，頓時沒了聲響，急忙散了，各自回到自家店裡的工位上，繼續手頭的活計。

王掌柜轉頭看見角落裡啃着干餅的葉辰，臉稍微緩和了些，但還是低聲訓斥道：“石頭，你也聽這些有的沒的，在這長安城裡，知道的太多未必是好事。好好學你的手藝，比什麼都強。”

葉辰連忙點頭，憨厚地笑道：“王掌柜，您放心，我就是聽個樂子，不會當真的。”

王掌柜點了點頭就進了鋪子，葉辰將手裡的半碗粥一飲而盡，將干餅也塞進裡，進了鋪子，低頭收拾起工，心中疑竇更深。昭獄的遊魂、異香、白影……這聽起來更像是某種法或丹藥煉製的跡象。李元府一個權臣，要這些做什麼？難道與墨離的“合作”已經深到了這個地步了？

除了耳聞，他還親眼見到了一些異常。有幾日，幾個穿着普通布、但舉止間帶着一種刻板僵氣息的人，來到“萬工坊”，向幾家鐵匠鋪和礦商鋪，大量採購硃砂、水銀、硝石、以及一些罕見的、帶有寒屬的金屬礦石。他們付錢爽快，但要求秘，且對礦石的純度和特有近乎苛刻的要求。

葉辰在神兵谷見過鐵心理各種材料，一眼就認出，這些人要的東西，很多都偏重於邪、神，是布陣所需要的東西，尋常人家是定然用不到這些的。

葉辰立刻斷定，這些喬裝改扮的人，就是家的低級弟子，他們如此秘的採購施法材料，他們想做什麼？與昭獄、相府的異象有關嗎？

這半月，葉辰像一塊沉默的海綿，吸收着這座城市最底層的污濁與秘。他看清了長安華麗錦袍下的虱子，也到了那涌在黑暗中的、令人不安的暗流。但他始終記得自己的份和目的——藏，觀察，等待。

他的勤勉和不多言，讓王掌柜愈發滿意。這日晚間收工，王掌柜住他，塞給他一小塊碎銀子，低聲道：“石頭，我看你是個實在人，也有把子力氣。想不想多賺點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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