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諸公，何必如此悲觀？”

說話的是兵部郎中陳鎮遠。然而，此刻他臉上的激憤稍稍褪去，換上了一副深思慮的表，與剛才橫眉怒目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，他眼神深，有一種冷靜到近乎冷酷的審視。

張承翰看向他問道：“陳賢弟有何高見？”

陳鎮遠放下茶盞，手指輕輕挲着杯沿，冷冷地說道：“天象示警，讖言流傳，這既是危機，也未嘗不是一種契機。”

王崇明疑道：“哦？此言怎講？”

陳鎮遠微微一笑，緩緩說道：“王兄細想，如今這朝堂之上，李元府一手遮天，聖上又對那家墨離言聽計從。我等雖然心繫社稷，但終究人微言輕，即便聯名上書，痛陳利害，恐怕奏章未至前，便已被李相扣下，我等必然反遭其害。但，若這‘月現，龍脈’的讖言並非僅僅在鬼市流傳，而是......鬧得滿城風雨，人盡皆知呢？那可就是另一景象了，他李元府能夠堵住我們的，難道還能堵住這滿城百姓的嗎？”

張承翰眼中一閃：“你是說……利用民意？”

陳鎮遠點頭，語氣帶着一不易察覺的導：“不錯，長安百萬生民，悠悠眾口，這才是最難防的。我們可以暗中使人，在茶樓酒肆、坊市街頭，將讖言與近日的異常天象、乃至邊關不寧、災異頻發之事巧妙勾連散播出去。百姓愚昧，最信鬼神天命之言。屆時，流言四起，輿沸騰，矛頭就會直指……”

他故意停頓，轉頭看向眾人。

王崇明口而出，眼中燃起希：“真到了那時，矛頭就會直指李元府與家！民心即天心！若長安百姓皆言‘相禍國，妖人政，故天降災異’，聖上即便再寵信李元府，也不得不顧忌天下輿論！到時候咱們在從中周旋，想必聖上定會重新審視朝堂局勢，對李元府等人有所防範。咱們再聯合朝中正直之士，適時進諫，揭李元府的種種劣跡，如排除異己、賣鬻爵、剋扣邊關糧餉等惡行，讓聖上和天下人都看清他的真面目。如此一來，這朝堂之上或許能迎來轉機，滌盪佞，還一個清明盛世　。”

陳鎮遠沒有說話，只是微微點頭。

周文淵卻皺起眉頭：“縱民意，散布流言，此非君子所為，亦恐弄巧拙，反授人以柄，到時候我們就被了，萬一李元府等人藉機發難，我等可能陷萬劫不復之地，不僅無法達目的，還可能招來殺之禍，此舉太過冒險，需從長計議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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