臉上的笑收了。他不再覺得荒謬了，他覺得自己被冒犯了。一個被他們控制了不知道多年的傀儡，居然掙了控制層的指令限制，對一個落葉組織的幹部主拔劍。這不是戰鬥力的問題，這是控制權的問題。

如果凌雪能掙，那其他被控制的BOSS也有可能掙。樹的計劃——那個建立在絕對控制之上的計劃——就會出現裂。他不能讓這條裂存在。於是他再次舉起鐵鎚，這一次他的手臂暴漲了一圈，深褐的皮下管像蚯蚓一樣鼓起來，鐵鎚上附加了一層暗紅的靈力暈，是全力一擊的標誌。

凌雪擋了第二下。劍錘相撞的瞬間，一圈眼可見的衝擊波從腳下炸開，冰面以為圓心往下塌陷了半尺，碎冰像彈片一樣向西面八方飛濺。退了兩步——只退了兩步，但的角滲出了一條，冰藍的順着下滴在白長的領口，把那片銀刺繡染了淡藍。

沒有。只是重新調整了握劍的姿勢，把重心沉到後腳，準備接第三下。

“走。”

頭也不回地對李超越說，聲音還是那種沒有起伏的平淡，但比平時低了幾分，像是在着嚨深的什麼東西。

“我不走。”

李超越站在後，手裡攥着那把對來說連撓痒痒都不夠的長劍，腳下一步沒。

“你在這隻會拖累我。”

說這句話的時候終於回頭看了他一眼。只有一眼，冰藍的眼睛里沒有了之前那種被控制的空，也沒有了前幾天聊天時那種剛剛化開的和——那一眼裡全是決絕，像冰層底下涌的暗流終於衝破了冰面。不是想趕他走，是真的認為他能做的只有走。而說的是對的。

李超越咬了咬牙。說得對。一百一十五級對二百級，他連撓痒痒都算不上。他剛才砍的那一劍連的皮都沒破，用拳頭就把他震飛了好幾米。他留在這裡除了讓凌雪分心護着他，沒有任何戰價值。但他不能就這麼走。他從背包里掏出青丘令長老版，靈力灌——令牌發出刺目的金，一道金柱衝破冰原上空的灰濛雲層，在天空中炸開九條狐尾的虛影。

眯起眼睛，抬頭看了一眼天上那道正在擴散的金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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