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超越把茶杯擱在冰桌上，往前坐了坐，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從兩臂變了大半臂。

“現在想想。”

凌雪沉默了。這次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久，久到壺裡的茶己經不再冒熱氣了。冰殿里只有極細微的聲響——冰晶吊燈部芒流轉時的嗡嗡聲，殿外遠冰原上風吹過雪面的簌簌聲，以及指尖挲杯沿時發出的極輕的聲。然後開口了，聲音很低，像是怕說出口就會被誰聽見。

“我想——看看崑崙洲以外的世界。”

把茶杯放下，手指從杯沿上落，放在膝頭那條新毯子的雪花紋上。的目終於從門外收回，落在李超越臉上，冰藍的眼睛里有，是這麼多天以來他見過的最高溫度的。

“我在這裡待了不知道多年。崑崙洲的每一座雪峰、每一條冰河、每一片雪原我都知道長什麼樣。但洲外面是什麼，我只在世界頻道上見過玩家說的——他們說青丘洲是綠的，有一整片一整片的竹林，風吹過去會沙沙響；他們說東勝洲有石頭山，山上有一棵被雷劈過的老松，樹冠歪歪的。還有北冥洲，北冥洲有一片冰原，但跟崑崙洲不一樣——他們說北冥的冰原上有溫泉。崑崙洲沒有溫泉，只有冰。”

“那就去看看。”

李超越把茶杯往冰桌中間推了推，騰出空間，雙手疊擱在桌上，子前傾，眼神首接而篤定。

“我帶你。青丘洲的竹林是我的地盤，東勝洲的山君是我兄弟，北冥洲的溫泉阿熊早就跟我念叨過——他說那溫泉能煮蛋，煮完蛋殼上全是蜂味，雖然我不知道他為什麼非要在溫泉里放蜂。你想先去哪？”

“你說過，你不能保證。”

凌雪的聲音里多了一層極細微的抖，不是害怕，而是一個從來不敢期的人忽然被塞了一個承諾之後的本能退。

“我是不能保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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