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超越沉默了一會兒。不是那種不知該說什麼的尷尬沉默，而是他特意留出來的一小段空白，讓的話音在冰殿里多飄一會兒。然後他端起冰桌上的酒壺，把僅剩的一點殘酒給自己倒上，也給倒了小半杯。

“那就慢慢想。不着急。”

他把小半杯酒推到面前，自己舉起杯子了一下的杯沿，冰杯相撞發出一聲清越的脆響，在空曠的大殿里飄了很遠才散。

“被凍住的東西，總有化開的時候。你今天能告訴我你給自己起了個名字，明天可能就能想起你喜歡吃什麼。後天可能就能想起你小時候在冰原上堆過雪人。大後天可能就能想起那個控制你的人什麼——到時候告訴我，我去揍他。”

凌雪看着他。那雙冰藍的眼睛在冰晶吊燈下靜靜地亮着，裡面有某種東西正在發生極細微的變化，不是融化，是鬆。像一片被冰封了幾百年的湖面，水底有什麼東西正在往上浮。

“你不怕浪費時間？”

“你每天花一個時辰來這裡說話，說給一個什麼都想不起來的人聽。你的同伴還在外面等你回去練級。”

“陪朋友聊天算什麼浪費時間？”

李超越理所當然地反問。

凌雪的眼睛里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。不是淚，是更深層的、更本能的反應——被那個詞擊中了。“朋友”，他說了西天，第一天是玩家，第二天是拜訪者，第三天是好管閑事的人，今天是“朋友”。“你把我當朋友？”

李超越靠在冰凳的椅背上，雙臂疊在前，歪頭看着。

“你不想的話，就當我在自言自語。反正我這人臉皮厚，習慣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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