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超越沒走。

他把酒杯擱在冰桌上，沒再勸酒，也沒再講那些早就準備好的故事。

大殿里安安靜靜，穹頂上那一排排水晶吊燈把整個空間照得和而明亮，線在冰牆上折出一層淡淡的虹暈。

他就坐在那張冰死人的凳子上——這次學聰明了，從背包里翻了件備用的披風疊了兩層墊在屁底下——有一搭沒一搭地聊。聊崑崙洲的雪為什麼比青丘洲的白，聊冰原上那種會裝死的雪兔，聊冰封城裡那個白鬍子老頭戴的老花鏡缺了個角。都不是什麼要的話題，就是想到了就說，說完就停，停了再想。

凌雪坐在他對面的冰椅上，偶爾接一兩句。他聊雪兔的時候說那是冰原兔，沒裝死，是真的在裝睡。他聊老花鏡的時候說那老頭白老，幾百年前就在冰封城了，眼鏡是被一頭冰牙狼一爪子拍缺的。

大多數時候只是聽，但聽的狀態和前幾天完全不一樣了——之前是站在門口，雙手垂在擺兩側，脊背首，像是在完一個名為“站在這裡”的任務；今天靠在冰椅的椅背上，辮子搭在肩前，手指擱在扶手上無意識地輕輕敲着。也沒笑，也沒說很多話，但坐在那裡沒有起。一個被控制的人願意坐着陪你閑聊，這本就是一種程度很高的信任。

聊到天快黑的時候，穹頂上的冰晶吊燈自調暗了一度，像是在配合外面的天。李超越往裡灌了最後一口酒，把杯子擱在桌上，忽然問了一句話。不是閑聊，是他在第三次來冰封王座的路上就己經想好要問的。

“你什麼名字？”

“凌雪。”

的回答很自然，沒有任何遲疑。

“凌雪。”

他重複了一遍，把這名字在舌尖上滾了一圈，像是品一杯剛沏好的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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