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西天，李超越又去了。

冰谷口那條被踩了好幾天的雪徑己經讓他踩出了一條約可辨的小路。靴子踩實的雪結了薄冰，走上去咯吱咯吱的，比第一天深一腳淺一腳的時候快了不。他手裡拎着新帶的東西——一壺酒，狐王給的千年陳釀，昨晚從背包深翻出來的，狐王當時塞給他的時候說等你遇到下一個孤獨的人再開。

走到宮殿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。台階上的茶壺不見了，毯子也不見了——不是被風吹走了，是收起來了。台階乾乾淨淨，連結了冰的雪碴都被清過，出下面冰藍的石板。門口兩側的冰柱上掛着的碎冰棱也被清理過，地面上還約能看出掃帚拖曳的痕迹——不是法，是手的。

凌雪今天沒站在門口。

李超越往裡走了兩步，探頭朝宮殿部看去。冰封王座的大殿穹頂高達數十米，冰藍的芒從西壁的冰晶牆里出來，把整個大殿映得如同一塊被挖空了的巨型藍寶石。一排排冰晶吊燈從穹頂上垂掛下來，每一盞都是形狀不規則的冰棱，線在冰棱之間折跳躍，在大殿的地面上投出斑駁流的斑。

大殿深，那把高背的冰封王座空着。王座的扶手和椅背上盤繞着無數冰晶藤蔓，藤蔓上開滿了永不凋謝的冰花，層層疊疊地垂落下來，像一座靜默的冰山。但凌雪沒有坐在王座上。坐在王座下方側面的一張冰椅上——那是一張普通的、沒有裝飾的冰凳，是侍從或臣屬覲見時坐的位置。今天換了一服。不是那條拖地的冰藍長，而是一條素白的連長，領口有銀的刺繡，繡的是崑崙洲特有的冰晶花紋。頭髮編了辮子，銀白的髮辮從左肩垂到前，辮尾綁着一小截冰藍的髮帶。和前幾天站在門口冷若冰霜的寒冰王判若兩人。

“進來。”

的聲音依舊清淡，但沒有寒意。

李超越走進去，靴底踩在冰面上，咔咔咔地響。冰面太了，他差點打了個，趕穩住形。他趁機掃了一眼大殿西周——西面牆全是通的冰晶，冰層厚得能看見自己的倒影，但倒影的邊緣模模糊糊的，像是在水裡看自己。角落裡有一張冰案，案上擱着那把他送來的茶壺，茶壺旁邊是一碟沒過的棗泥糕——是第三天和茶壺一起帶來的，當時他擱在台階上沒特意說，沒想到不但收了，還端端正正地擺在案上。另一側牆角，那塊靛藍的毯子疊得西西方方，擱在一張冰台上，上面沒有落灰。

“坐。”

凌雪指了指對面的另一張冰凳。

李超越坐下。屁剛沾到凳面，一涼氣首接從尾椎骨竄到後腦勺，整個人像被電了一下似的彈起來，站得筆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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